上桌的鼻涕虫。
“你是不是觉得,让我当你的妾,是对我的恩赐?”
李长青皱眉:“难道不是?你一个弃妇,除了我,谁还敢要?”
“咔嚓。”
苏清婉抓起桌上那个装满辣椒壳的空碗,随手扔进了旁边的泔水桶里。
“李长青,你睁开眼看看。”
她指了指门外那一排新垒起来的土墙,指了指墙根下那一排排还没风干的人头。
“在这里,我是掌柜。”
“这帮拿刀的汉子听我的,这儿的粮草归我管,就连咱们能不能活过明天,也得看我这算盘怎么打。”
苏清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李长青。
“京城的路太宽,容不下我这身风沙。”
“回了京城,我是你后院里的一根草,谁都能踩一脚。”
“但在这儿……我是天”
李长青被那句“我是天”堵得胸口发闷。
他张了张嘴,想搬出孔孟之道来驳斥这种大逆不道的疯话,可看着苏清婉那张映着火光的脸,喉咙里就像卡了根鱼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在这里,孔圣人救不了命,苏清婉能。
这是个让他绝望的事实。
李长青收回视线,没再多说半个字。他转过身,一步步上了楼梯。
二楼的过道黑漆漆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叫。
他推开那扇关不严实的房门。
屋里没点灯。
借着走廊里透进来的一点微光,看见王得志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正把那个本来就鼓囊囊的包袱解开,试图把从楼下顺上来的半截蜡烛头塞进去。
听见开门声,王得志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蜡烛头咕噜噜滚到了床底。
“大……大人?”
王得志看清来人是李长青,这才松了口气,那双眼瞬间又活泛起来,脸上堆起讨好的褶子。
“大人,您谈妥了?那疯婆娘肯跟咱们走了?”
李长青没理他,径直走到破桌边坐下。桌上放着那个缺了口的茶碗,里面的水早就冻成了冰疙瘩。
“收拾东西。”
李长青的声音很干,听不出喜怒。
王得志愣了一下,把包袱皮一紧:“收拾好了!小的早就收拾好了!咱们什么时候走?今晚就走?”
明天一早,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