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正在挖土的流民扔下锄头,手里捧着一块黑乎乎的硬疙瘩,连滚带爬地往这边跑。
老铁匠张老头本来正在旁边给流民磨锄头,听见动静,一瘸一拐地冲了过去。
他一把抢过那块黑疙瘩。
不是石头。
虽然上面裹满了泥土和锈迹,但那种沉甸甸的手感,绝对是金属。
老张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使劲擦了擦。
随着泥土脱落,露出了一截断裂的锋刃。
那刃口虽然崩了几个缺口,但在阳光下依然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最关键的是,那断面处,隐隐透着一股紫色的纹路。
老张头的手开始哆嗦。
他把那块残片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生锈的切面。
腥,涩,还有股子说不出的血气。
“啊!啊啊!”
老张头激动地冲着苏清婉这边挥手,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叫喊声。
苏清婉走了过去。
“怎么了?”
老张头指着那块残片,又指了指旁边赵铁柱腰上挂着的那把普通钢刀,拼命摇头。
然后他又指了指那残片,竖起大拇指,做了一个砍的动作。
苏清婉看懂了。
这东西比现在的钢要好。
“这下面还有吗?”
苏清婉看向那个挖出东西的流民。
流民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有……好像还有不少,那一铲子下去,震得我手腕子都麻了。”
苏清婉眯了眯眼。
这落马坡以前就是古战场,地下埋着点东西不稀奇。
但这紫纹钢,明显不是凡品。
“封锁消息。”
苏清婉压低了声音,看了看四周。
“老张头,这地方你带着几个信得过的人挖,挖出来的东西直接运到你的铁匠棚里。”
“不管是断刀还是断剑,哪怕是铁渣子,都给我收好了。”
老张头用力点了点头,把那块残片死死揣进怀里,跟揣着命根子似的。
苏清婉心里有了计较。
要是能用这些古铁炼出一批新兵器,那这三百个光头兵的战力,至少能翻一番。
日头渐渐偏西。
环绕客栈那条半月形的深沟终于合拢了。
大堂中央的火塘里,炭火烧得正旺。
天快黑的时候,君无邪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只冻得硬邦邦的野兔,身上还带着戈壁滩深处特有的寒气。
他没进屋,而是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盯着那十个背后的“归鸿”俩字看了一会儿。
没有任何表情,也没说好还是不好。
他走到苏清婉身边,把野兔扔在地上。
“今晚加餐。”
苏清婉看了一眼那兔子,脖子上一刀致命,血都放干了,是好手艺。
苏清婉从靴筒里摸出一把短刃,手腕一翻,刀光在火塘边闪了一下。
那只冻得梆硬的野兔被她按在案板上。
刀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利索劲儿。
没多大功夫,整只兔子就被剥洗干净,串在了红柳枝上。
火塘里的炭火正旺,红通通的,偶尔爆出两点火星。
兔肉架上去没一会儿,表皮就开始收缩、变色。
晶莹的油脂从皮下渗出来,聚成豆大的油珠,顺着肉纹往下滚。
啪嗒。
油珠子掉进炭火里。
腾起一股青烟。
滋啦一声响。
那股子混着焦香、肉香和红柳木特有的清香,瞬间就炸开了。
这味道太霸道,不讲道理地往人鼻孔里钻,顺着门缝就飘到了大堂外头。
沟边上。
赵铁柱正带着那三百个光头兵蹲成一排。
这群汉子刚换了新衣裳,背后的“归鸿”两个金字在夕阳下还挺唬人,但这会儿一个个都缩着脖子。
他们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个刚抬出来的木桶。
桶里堆满了刚炸出来的猪油渣。
金灿灿的,每一块都炸得酥透了,上面还撒了一层细盐。
咕咚。
赵铁柱喉结上下狠狠滚了一下,动静大得连旁边的兄弟都听见了。
“都有出息点。”
赵铁柱擦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压低声音吼了一嗓子。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个桶。
老陈站在桶边,手里拿着个把都被磨得锃亮的大铁勺。
他先把一大勺糙米粥扣进流民那豁了口的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