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铁匠看着那图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这玩意儿损。
太损了。
但他喜欢。
他拿起一块生锈的铁,塞进火炉里烧红。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赵铁柱带着人在旁边打下手,把那些打造好的零件组装起来。
这陷仙刺不需要什么精钢,只要弹簧劲儿够大,夹子够狠就行。
君无邪试了一个。
他捡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往那夹子中间一戳。
咔嚓!
一声脆响。
木棍瞬间断成两截,木屑横飞。
那生锈的铁齿深深咬进木头里,根本拔不出来。
赵铁柱看得头皮发麻。
“这要是夹在腿上……”
“那就剩一条腿回去报信了。”
君无邪把那个废掉的夹子扔到一边,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
天刚刚亮,二楼东厢的一间客房里,隐隐传来了女人的哭声。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哭,而是压抑的、委屈的抽泣。
那是林婉儿新买的那两个绣娘。
她们正对着一堆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麻布和厚重的帆布发愁。
这种布料硬得能把针崩断,平时都是用来做马鞍或者帐篷顶的。
可现在,林婉儿这位大小姐,非逼着她们要在这种破布上绣花。
而且还得是用最昂贵的金线,绣最繁复的盘金绣。
“哭什么哭!再哭把眼睛哭肿了,绣歪了针脚,本小姐扒了你们的皮!”
林婉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那双脚翘在那个刚刷干净的破陶罐上。
“可是小姐……这布太硬了,金线挂不住啊……”
一个绣娘举着那个已经断了两根针的手指头,哭丧着脸。
“挂不住就给我想办法!”
林婉儿一拍桌子。
“这是战袍!懂不懂什么是战袍?那就是要够硬,够亮,够排场!”
她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巡逻的光头士兵。
“你们看那些卤蛋,一个个黑不溜秋的,往那一站跟个木桩子似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要是背上都绣上‘归鸿’两个金字,太阳一照,金光闪闪。”
林婉儿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一排排金光闪闪的后背组成的方阵。
“那北狄人还没冲过来,先被这金光晃瞎了狗眼,这仗还怎么打?”
“这就叫气势!这就是本小姐的品味!”
两个绣娘面面相觑,想死的心都有了。
在麻袋片上绣金线?
这简直是对她们这辈子学的手艺最大的侮辱。
但看着那锭放在桌上的金元宝,她们还是含着泪拿起了针。
绣吧。
只要给钱,别说麻袋,就是在铁皮上绣花她们也得干。
清晨客栈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陈手里端着个铜盆,里面装的不是水,是一盆烧得滚沸的老陈醋。
那一股子酸味直冲天灵盖,呛得门口那两个吊了一宿的北狄斥候眼泪鼻涕直流。
他们的脚踝已经肿成了发紫的萝卜,马粪里的毒顺着血脉往上爬,整条小腿都泛着黑气,看着跟烂茄子差不多。
“掌柜的,真要熏?”
老陈把铜盆放在斥候脚下正对着的位置,热气蒸腾而上,那味道比臭脚丫子还冲。
苏清婉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个硬饼,掰了一块塞进嘴里。
“熏。”
她嚼着饼,声音含混不清。
“这俩人身上味儿太重,不拿醋激一下,那股子马粪味能把方圆十里的苍蝇都招来。”
斥候原本已经痛得昏死过去,被这滚烫的酸气一蒸,那伤口像是被撒了把盐,又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传出老远。
苏清婉走到铜盆边,从怀里掏出一把干辣椒,随手扔进醋里。
滋啦。
酸味混着辣味,瞬间炸开。
那两个斥候翻着白眼,浑身抽搐,嘴里吐出白沫,身子在半空乱晃,扯得绳子嘎吱作响。
这种又酸又辣的热气钻进溃烂的伤口,比烙铁还狠三分。
“别让他们死了。”
苏清婉拍了拍手上的辣椒,转身往回走。
“吊着口气就行,让他们叫,叫得越惨越好。”
老陈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