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远处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一盏茶的功夫,君无邪回来了。
他右手拖着两根粗麻绳,绳子另一头绑着两个穿着羊皮袄的壮汉。
这两个北狄斥候此刻早就没了平日里的凶悍劲儿。
他们双手反剪,两条腿在地上胡乱蹬着,嘴里塞着破布,发出呜呜的哀鸣。
那双脚底板上,赫然插着几根带血的红柳木签子。
签子扎得极深,几乎从脚底穿出来。
伤口周围并没有多少鲜血流出,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那是马粪里的毒素正在随着血液往上爬。
君无邪随手一甩,两个接近两百斤的汉子被重重摔在客栈大门口的台阶下。
尘土飞扬。
“这就是踩雷的下场。”
君无邪走过去,右脚踩住其中一人的胸口。
那人疼得想蜷缩起来,却被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君无邪手中的玄铁陌刀向下一划。
刺啦。
厚实的羊皮袄被挑开,露出了里面的贴身皮甲。
刀尖灵巧地一挑,一块黑黝黝的铁牌飞了出来,当啷一声落在苏清婉脚边。
苏清婉弯腰捡起。
铁牌冰凉,上面铸着一只狰狞的狼头,狼嘴里衔着一把滴血的弯刀。
“北狄金帐狼卫。”
苏清婉手指摩挲着那个狼头,声音冷了几分。
“北狄王的亲儿子都不一定能配这种牌子,看来这次那老狼王是真急了眼。”
周围的流民和士兵围了一圈,看着地上那两个痛不欲生的俘虏,一个个缩着脖子。
那种脚底板被扎穿的疼,光是看着都能让人幻痛。
“把这两货吊起来。”
苏清婉把铁牌扔进钱匣子里。
“就在大门口竖两根杆子,挂上去。要是死了,就不用埋了,直接扔去喂戈壁滩上的野狼。”
赵铁柱带着几个光头老兵冲上来,七手八脚把人拖走。
那两个斥候因为脚底板的剧痛,根本站不稳,膝盖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等等。”
苏清婉从柜台后拿出一块木板,又抓起毛笔蘸了浓墨。
刷刷刷几个大字。
【死于屎毒】
“挂他们脖子上。”
赵德福正裹着大棉被站在回廊下看热闹。
一看清那木板上的字,再看看那两个斥候肿得像馒头一样发紫的脚踝,胖脸瞬间煞白。
“屎……屎毒?”
赵德福打了个哆嗦,这玩意儿听着比什么鹤顶红还要恶毒三分。
他下意识地摸向怀里那个还剩个底儿的酱菜瓶子。
必须得抹油。
这空气里肯定飘着那什么屎毒。
赵德福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看,挖出一大坨“霸王油”,死命往脸上、脖子上搓,恨不得把那层猪油搓进皮肉里去。
“这就是最好的金钟罩!”
赵德福一边搓一边给自己壮胆,那张胖脸又变得油光锃亮,在火把照耀下反着光。
这时候,李长青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正在抹油的赵德福,鼻孔里哼出一声不屑。
“怪力乱神,这世间哪有什么诅咒。”
李长青走到那两个被吊起来的斥候面前。
虽然他也闻到了那股子令人作呕的马粪味和血腥气,但他还是强忍着没捂鼻子,努力维持着监军的威仪。
“本官乃大雍监军御史。”
李长青仰着头,用折扇指着那个还在抽搐的斥候。
“尔等既已被俘,当知晓大雍礼法。速速招来,北狄王的主力现在何处?粮草还剩几何?”
那个斥候虽然疼得神志不清,但那一身凶悍气还没散。
他费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牛眼里全是狠厉。
李长青以为这蛮子怕了,更是上前一步,逼近了问道:
“说话!哑巴了吗?只要你肯招供,本官或许可以大发慈悲……”
呸——!
一口浓痰带着血丝,甚至还夹杂着没消化完的肉渣,精准无比地喷在了李长青的鼻梁上。
这一口痰劲道十足,把李长青那顶官帽都喷歪了。
“啊——!”
李长青发出一声惨叫,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他手忙脚乱地去擦脸上的秽物,脚下却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
噗嗤。
他一屁股坐进了旁边的烂泥坑里。
泥浆四溅。
那一身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