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炼尸油啊!”
有个胆小的妇女捂着嘴哭了起来,“那锅里煮的肯定是人肉汤!”
苏清婉听着好笑,站起身,手里的算盘晃得哗啦响。
“赵铁柱。”
她喊了一声。
赵铁柱把砍刀往地上一插。
“有!”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那群流民吓得又是往后一缩。
“去,盛一碗汤,给那带头的端过去。”
苏清婉指了指那个跪在最前面的汉子。
赵铁柱也不含糊,拿个破碗,在锅里舀了一勺黑乎乎的汤水,还特意捞了两块咸菜疙瘩。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那一身腱子肉随着脚步一颤一颤的。
流民头子看着那个身高八尺、满脸横肉、光头锃亮的壮汉逼近,差点没背过气去。
“喝。”
赵铁柱把碗往那汉子面前一顿,汤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沙地上,瞬间就把沙子染黑了。
流民头子看着那碗黑汤,手抖得跟得了风寒似的。
这是断头饭?还是孟婆汤?
但他太饿了,那股子咸味钻进鼻子里,勾得胃里直抽抽。
死就死吧,做个饱死鬼也比饿死强。
他抓起碗,仰头就灌,滚烫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咸,苦,还有股子涩味。
但那种热乎劲儿瞬间炸开,一直暖到了脚后跟。
他又嚼了嚼那两块咸菜疙瘩,硬是硬了点,但有嚼头,那是实打实的食物。
一碗汤下肚,流民头子打了个长长的嗝。
活过来了。
他抹了一把嘴,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没毒……”
他回头冲着身后那些眼巴巴看着他的人喊,“能喝!这是咸菜汤!真他娘的香!”
这话一出,后面那些流民哪里还管什么尸油不尸油,蜂拥而上。
几十号人连滚带爬地往锅边冲。
“排队!”
苏清婉把算盘往桌上一拍。
声音不大,但赵铁柱和另外几个光头大汉瞬间往前跨了一步。
几把明晃晃的砍刀横在了锅前,那一排反光的光头,比城墙还管用。
流民们急刹车,一个个挤在一起,眼巴巴地看着苏清婉。
“我不养闲人。”
苏清婉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想喝汤,得干活。”
她指了指左边的空地。
“会泥瓦活的,站左边。”
“会木匠活的,站中间。”
“会种地、养牲口的,站右边。”
“啥也不会,只想混吃等死的。”
苏清婉手里的算盘珠子一拨。
“滚蛋。”
人群里一阵骚动,为了那口吃的,这帮人开始拼命回忆自己这辈子干过啥。
“我会砌墙!我在老家给财主家盖过猪圈!”
流民头子第一个跳出来,冲到了左边。
“我会木匠!我会做板凳!”
又一个瘦得像猴的男人跑到了中间。
连那些妇人也不甘示弱。
“我会纳鞋底!我会做饭!”
刚才那个哭着说炼尸油的女人,此刻挤得比谁都凶。
不一会儿,人群就分成了三拨。
只剩下那个一开始被吓掉鞋的老头,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是个哑巴,也是个瘸子,刚才跑的时候,就是他跑得最慢。
他看着那三拨人,张着嘴啊啊了两声,急得直跺脚。
苏清婉看了他一眼。
那老头手上全是老茧,尤其是虎口和指肚的位置,那不是种地的手,那是常年摸索铁器留下的茧子。
“你会什么?”
苏清婉问。
老头指了指赵铁柱手里那把砍刀,又指了指旁边地上的一块磨刀石。
他走过去,捡起一块破铁片,在石头上蹭了两下。
滋啦滋啦的声音极其刺耳,但他手很稳。
几下子,那块钝得能砸核桃的铁片,就被磨出了一道白亮亮的刃口。
这是个铁匠,还是个手艺极好的老铁匠。
“留下。”
苏清婉指了指旁边的粥棚,“给他盛两碗。”
老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
就在这时候,李长青背着手,从大门里晃悠了出来。
他那身官袍上还沾着昨天没洗干净的泥点子,但架子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