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烂泥掺灰卖千两,贪官跪求保平安
    夜深人静。

    大堂里的食客们抱着肚子横七竖八地躺在桌椅板凳上睡了。

    后厨。

    一盏如豆的灯火摇曳。

    苏清婉端着一碗山西老陈醋,把那块血沁玉佩扔了进去。

    气泡翻腾。

    醋酸味中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臭。

    君无邪坐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细细打磨着那把陌刀上的缺口。

    “那是影卫的牌子。”

    君无邪头也没抬,声音低沉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皇城司直属,只听皇帝一个人的令。”

    苏清婉用筷子搅了搅那块玉。

    “皇帝想杀你?”

    “不光是我。”君无邪停下手中的动作,那双眼看着跳动的灯火,“他是想借北狄人的刀,把整个边关知情的人都埋了。”

    镇北军被困死人坑。

    监军府扣押粮草。

    影卫暗杀知情者。

    这是一盘下了很久的大棋,要把当年镇北军的最后一点香火彻底掐灭。

    “那就让他借。”

    苏清婉把洗干净的玉佩捞出来,扔给君无邪,“既然他想借刀杀人,那这把刀最后捅在谁身上,可就由不得他了。”

    她指了指院子里那堆还没清理干净的红泥。

    那是昨晚黑袍人摔进去时,砸得稀烂的那堆“龙血泥”。

    混了石灰,沾了死人血,又被温泉水烫过。

    此刻干结成块,红得发黑,看着极其诡异。

    “老陈!”

    苏清婉压低声音唤道。

    门帘一掀,老陈猫着腰钻进来。

    “去把那堆泥铲回来,磨成粉。”

    苏清婉从架子上拿下一罐劣质的朱砂,倒了一半进去,“再掺点锅底灰,分装成小瓶。明天早上摆在大堂最显眼的位置。”

    “叫什么名儿?”老陈问。

    “龙血护身砂。”

    苏清婉嘴角微微上扬,“就说是宗师血祭过的,煞气重,专克北狄蛮夷。一瓶卖五百两。”

    ……

    天刚蒙蒙亮。

    赵德福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里全是蝎子和狼牙棒。

    他一睁眼,就看见柜台上摆着一排红色的小瓷瓶,瓶身上还贴着黄符。

    “这是何物?”赵德福凑过去。

    “大人起得早。”

    苏清婉正拿着鸡毛掸子扫灰,“这是昨晚那黑袍宗师留下的血泥。那可是半步宗师啊,一身煞气都在这儿了。昨晚那北狄狼骑为什么没敢冲进大堂?全靠这东西镇着。”

    赵德福想起昨晚那黑袍人被一刀劈飞的场景。

    确实,那人血溅当场之后,外面的狼骑兵似乎真的退了。

    宁可信其有。

    “给我来三瓶!”

    赵德福也不还价了,直接掏银票,“本官要挂在脖子上,还要给这身官袍都熏一遍!”

    只要能保命,别说是泥,就是屎他也敢往身上抹。

    很快,那几瓶成本不到十文钱的烂泥,就被抢购一空。

    就连那个胡商老巴依,也买了两瓶,说是要带回部落供起来。

    苏清婉看着钱匣子里多出来的几千两银票,满意地合上盖子。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一阵沉闷的敲击声。

    咚、咚、咚。

    不是敲门,是在钉钉子。

    君无邪站在大门口。

    那扇被狼牙棒砸坏的大门,此刻已经被他重新装上了门板。

    但他没用普通的铁钉。

    他在门槛和门框连接的地方,装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机括。

    那是用一把废弃的捕兽夹改造的。

    只要有人敢从外面强行踹门,这扇门就会瞬间变成一张吞噬腿骨的大嘴。

    “修好了?”

    苏清婉走过去,踢了踢那厚实的门板。

    “嗯。”

    君无邪把手里剩下的几根长钉收进腰带里,“只能挡一次。”

    “一次就够了。”

    话音未落。

    远处风雪中,传来一阵驼铃声。

    叮当、叮当。

    声音清脆,在死寂的戈壁滩上显得格格不入。

    一支商队缓缓停在了客栈门口。

    但这支商队太干净了。

    哪怕是走了几百里戈壁,他们的骆驼和马匹身上竟然连一丝泥点子都没有。

    所有的货物都用黑色的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形状。

    领头的人跳下马。

    那人一身中原富商打扮,脸上挂着和气的笑,但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虎口处有着厚厚的老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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