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凤凰落进野鸡窝,且看正妻斗弃妇
    劈柴的斧头换了个角度,从竖劈改成了横削,动作变得笨拙且毫无章法,看着就像个只有蛮力的庄稼汉。

    林婉儿放下了抓着帐帘的手,那股子从脚底板窜上来的寒意却没散。

    那个背影太像了,哪怕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十年,哪怕此刻这个独臂杂役满身污垢,那种挥动重物的韵律感依然让她心惊肉跳。

    “备车。”林婉儿转身,把那一双还没动过的银筷子扔回桌上,“本小姐要去会会那个开黑店的女人。”

    李长青刚端起碗想喝口热汤,闻言差点烫了舌头。“婉儿,那客栈里都是些粗鄙军汉,你去那儿做什么?没得脏了你的鞋。”

    “怎么?你心疼了?”林婉儿冷哼一声,让丫鬟给自己披上那件火红的狐裘,“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狐狸精,能让你这种读书人连圣贤书都读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她煮的那锅臭烘烘的汤。”

    李长青不敢拦,只能给王师爷使眼色,让他多带点人跟着。这哪里是去吃饭,这分明是去拆家。

    落马坡的正午阳光毒辣。归鸿客栈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却有些暗,只听得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脆响。

    一队全副武装的私兵推开了正在门口排队买煤的禁军士兵,硬生生清出了一条道。

    四个粉衣丫鬟捧着一卷崭新的波斯地毯,从马车边一路铺到了客栈门槛内。

    香粉味瞬间盖过了空气里的煤烟味,呛得几个正蹲在墙角吸溜螺蛳粉的老兵直打喷嚏。

    林婉儿踩着那价值不菲的地毯,每走一步都要嫌弃地皱皱鼻子。

    苏清婉坐在柜台后面,头都没抬。她手里的毛笔蘸饱了墨,在账本上飞快地勾画,仿佛眼前这金光闪闪的阵仗还不如账本上的一个铜板好看。

    “店家。”林婉儿身边的老嬷嬷上前一步,嗓音尖细刺耳,“太傅府千金驾到,还不起身迎接?”

    大堂里瞬间静了。几个正在划拳喝酒的胡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门口那只骄傲的“金凤凰”。

    苏清婉终于拨完了最后一颗算盘珠子。她放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这里是客栈,只有掌柜和食客,没有千金和奴才。”苏清婉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价目牌,“吃饭坐大堂,住店交押金。若是来唱戏的,出门右转,那边空地大,风还管够。”

    “放肆!”老嬷嬷厉喝一声,手中拐杖重重顿在地上,“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太傅府这么说话?不过是个被休了的弃妇,也敢在这儿摆掌柜的谱?”

    林婉儿拦住了要发作的嬷嬷。她走到柜台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苏清婉。

    没有想象中的憔悴和落魄。眼前的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也是随便挽着的,甚至连根像样的簪子都没有。

    但那张脸却洗得干干净净,皮肤紧致红润,透着一股子野草般的生机。

    那是长期在这个严酷环境下生存下来的人才有的底气,和林婉儿这种娇养在温室里的花朵截然不同。

    这种健康和从容,让林婉儿心里的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

    “给我上一壶最好的茶。”林婉儿让丫鬟在一条长凳上铺了三层锦缎垫子,这才勉强坐下,“另外,把这屋子里的闲杂人等都赶出去。这股酸臭味,本小姐闻着恶心。”

    大堂里的食客们脸色变了。能在这儿吃饭的,要么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边军,要么是刀口舔血的胡商,谁受过这种鸟气?

    苏清婉没动。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茶没有,只有白水。十两银子一壶。”苏清婉语气平淡,“至于赶人,他们交了钱就是客。倒是夫人您,若是嫌味儿大,不如回您的马车里去,那里香。”

    啪!

    林婉儿猛地挥手,将桌上那个粗瓷茶碗扫落在地。碎片炸开,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

    “给脸不要脸!”林婉儿站起身,指着苏清婉的鼻子,“信不信本小姐让人拆了你这破店,把你这贱人卖到窑子里去?”

    算盘珠子突然响了一声。

    苏清婉拿起毛笔,在账本上添了一笔。

    “前朝官窑仿品茶碗一只,承惠五十两。”

    “你还要钱?!”林婉儿气笑了,冲身后的护卫一挥手,“给我砸!我看她那个算盘还能不能响!”

    四个身穿银甲的精锐护卫拔出佩刀,气势汹汹地冲向柜台。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从后厨的门帘里撞了出来。

    君无邪手里提着满满一桶擦桌子用的脏水,上面还漂着油花和抹布。

    他像是脚下打滑,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那桶水好死不死,正好泼向冲在最前面的护卫统领。

    哗啦!

    一大桶混着皂角水、辣椒油和陈年污垢的黑水,劈头盖脸地淋了那统领一身。辣油进了眼睛,统领惨叫一声,捂着脸倒退,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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