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起厚重的羊毛帐帘。
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拒马桩,落在了客栈的后院。
那里有个男人在劈柴。
男人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破棉袄,左边的袖管空荡荡地甩在身后。
他单手握着一把生锈的斧头。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斧起。
木开。
每一次落斧的节奏都精准得可怕,破棉袄下的背部肌肉线条绷紧,带着实打实的力量。
林婉儿原本散漫的眼神,骤然顿住。
她死死抓住了帐帘的边缘,指甲陷进了布料里。
那个背影。
那个挥动重物的发力姿态。
即便隔了这么远,即便那人只有一只手,依然让她心里发毛。
十年前。
她在太傅府的观景楼上,曾远远见过一次那个男人出征。
也是这样的背影。
一人一马,走在十万大军的最前列,宛如一把出鞘的绝世凶兵。
“这不可能……”
林婉儿的声音在颤抖,手里的银筷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个疯子……明明死在了断魂谷……”
客栈后院。
正在劈柴的君无邪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只是那只握斧的手,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