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队最迟明晚就到。
苏清婉接过骨牌,手指摩挲着上面阴冷的纹路。
“知道了。”
她转身,把手里那盏红灯笼挂在了老槐树的一根枯枝上。
就在那具尸体的头顶。
红光摇曳,照着那个死不瞑目的北狄人,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和霸道。
“老陈,把地洗了。”
苏清婉拍了拍手,“尸体扒光了挂在路口。把这盏灯笼也挂上去。”
“告诉过往的人,这里是归鸿客栈。”
“不管是北狄人还是阎王爷,想进这个门,都得先问问我的伙计答不答应。”
这不仅是示威。
这是战书。
……
后半夜。
雪又下了起来。
那盏红灯笼在风雪里晃荡,成了这茫茫戈壁上唯一的光点。
君无邪坐在门口擦刀。
苏清婉在柜台后面补觉。
谁都没说话。
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让人格外压抑。
黎明时分。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寒意。
不是北边的狼骑。
那马蹄声是从南边的官道上传来的,凌乱、惊慌,像是被狼撵着的兔子。
君无邪提刀起身。
远处,一骑绝尘而来。
马上的骑士披头散发,盔甲歪斜,马鞭子都快抽断了。
是赵铁柱。
这位统领碎叶城几千兵马的硬汉,此刻脸上全是冷汗,那张国字脸白得像纸。
唏律律——!
战马冲到客栈门口,还没停稳,赵铁柱就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一把抓住刚刚推门出来的苏清婉。
“妹子!快跑!”
赵铁柱喘得像个破风箱,声音都在抖。
“不是北狄人!”
“是监军!那个姓李的疯狗到了!”
“他拿着尚方宝剑,带着京城来的禁军高手,直接冲破了城门!”
赵铁柱回头看了一眼尘土飞扬的官道,眼神里全是绝望。
“他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说那个断臂的在咱们这儿!”
“他放了话!只要见到归鸿客栈的招牌……”
“无论男女老少,格杀勿论!”
“先斩后奏!”
话音未落。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面明黄色的旌旗缓缓升起。
旗帜下。
几百名身穿锦衣、手持绣春刀的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正朝着落马坡汹涌而来。
为首一人,一身绯色官袍,面白无须。
正是那个早已把前妻视为心腹大患的新科探花郎——李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