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无声的哨战,红薯窖里的那一刀
    风雪把脚印埋得很深。

    君无邪提着陌刀走出门,却没往远处去。

    他反手把沉重的门栓落下,转过身,身形一矮,像只黑猫一样钻进了通往地窖的暗门。

    那个专门用来储藏红薯和冬菜的地窖,入口就在一楼大堂的楼梯拐角下面。位置刁钻,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苏清婉坐在二楼靠窗的雅座里。

    桌上只点了一盏快要烧干的油灯。灯芯被她挑得有些长,火苗乱窜,把她的影子投在窗户纸上,拉得老长。

    她在算账。

    但算盘珠子下面垫了一层厚厚的绒布。

    指尖拨动,无声无息。

    客栈外,天地一片死寂。只有风刮过房檐时发出的呜咽声,像极了野鬼哭坟。

    来了。

    没有任何脚步声。

    十几个身披白布的影子,贴着起伏的雪堆滑行过来。他们趴在雪地上的时候,简直和这片荒原融为一体。

    动作整齐,呼吸同频。

    这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狼探子。

    领头的斥候打了个手势。

    队伍瞬间散开。

    三个影子摸向后院马棚,那是去断粮道。两个影子堵住大门,防止活口逃窜。

    剩下的七个人,掏出顶端包着棉布的飞钩,目标直指二楼那扇透着亮光的窗户。

    那里有人影晃动。

    在那帮北狄人眼里,这不仅是目标,更是这间客栈唯一的破绽。

    苏清婉停下了拨算盘的手。

    她拿起一根铜簪,拨弄了一下灯芯。

    火光跳动了一瞬。

    这是信号。

    房顶上,老瞎子整个人趴在冰冷的瓦片上,身上盖着那床破棉被。

    他那只独眼死死贴在神臂弩的“望山”上,露出的半张脸被冻得发紫,但那是兴奋的紫。

    旁边四个老兵屏住呼吸,手心里全是汗,死死扣着扳机。

    “别急。”老瞎子用只有气流才能传达的声音骂了一句,“等那帮崽子进窝。”

    如果不把这帮人全留在这儿,跑掉一个,明晚来的就是北狄的大军。

    咔。

    极其细微的声响。

    一只飞钩扣住了二楼的窗棱。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绳索绷紧。

    三个白衣斥候像壁虎一样,顺着墙面飞快游走而上。

    苏清婉看着勾住窗台的那只铁钩,不仅没躲,反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浮沫。

    那只铁钩就在她鼻子底下,甚至能闻到上面那股生锈的铁腥味。

    窗户纸被一把薄刃无声划开。

    一只手探进来,拨开了插销。

    窗户大开。

    那个斥候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借着腰腹力量弹射进屋。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落地。

    没有意料之中的木地板撞击声。

    只有呼呼的风声。

    这扇窗户下面根本没有地板。苏清婉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让人把这块地板锯开了。

    那是一个直通地窖的黑洞。

    “啊——!”

    短促的惊呼刚出口就被黑暗吞没。

    三个人像下饺子一样掉进了那个充满了红薯霉味和死寂气息的深坑。

    等待他们的不是坚硬的地面。

    是一把寒光。

    地窖狭窄,陌刀这种长兵器根本施展不开。

    君无邪没用陌刀。

    他站在地窖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当第一个斥候落下来的瞬间,他动了。

    右手一抖。

    藏在袖口里的那把陨铁柳叶刀滑入指尖。

    没有挥砍。

    只是简单地一划。

    那斥候人在半空,还没来得及拔刀,脖子上就多了一条细如发丝的红线。

    噗。

    血花在黑暗中绽放。

    尸体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还没等这具尸体挺直,第二个人到了。

    君无邪侧身,让过那把胡乱劈砍的弯刀。

    柳叶刀在他指尖翻转,反手向上一撩。

    割断手筋。

    再横切。

    封喉。

    这把用天外陨铁打磨的飞刀,快得不讲道理。切开皮肉就像切开一块豆腐,甚至连血都没沾上多少。

    第三个斥候反应最快。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腰,脚踩在窖壁上借力,试图把自己弹回一楼。

    君无邪抬起头。

    黑暗中,那双眼亮得吓人。

    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