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跑?先把欠我的银子还了
    苏清婉冲进后院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斗殴场面。

    老陈四仰八叉地躺在柴火堆旁,一只鞋飞出两米远,正捂着腰哎哟直唤。

    而造成这一幕的罪魁祸首——君无邪,正单手抠着两米高的土墙边缘,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

    他背上的伤口崩裂了,鲜血浸透了那件并不合身的粗布麻衣,顺着衣角往下滴。

    听到脚步声,他身形一僵。

    悬在半空的那只脚,怎么也迈不出去了。

    再也迈不动半分。

    “想跑?”

    苏清婉没喊没叫,甚至没往前多走一步。

    她只是倚在后门的门框上,好整以暇地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账册。

    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巧的算盘。

    哒。

    算珠清脆的一声响。

    “金疮药三瓶,每瓶二两,计六两。”

    “昨晚的麻沸散,算你一两。”

    “人工缝合费,看在我是新手的份上给你打个折,三两。”

    “加上刚才那碗猪油拌饭和老陈的精神损失费……”

    苏清婉手指翻飞,算盘珠子噼啪作响,声声都像在催他还债。

    “统共十两三钱。”

    “大雍律法,欠债不还者,流放三千里或充作苦役。”

    苏清婉合上账本,抬眼看着那个挂在墙头的背影。

    “你是想去流放地挖石头,还是留下来把活干了?”

    君无邪抓着墙沿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十两银子。

    若是放在以前,这不过是他随手赏给马夫的酒钱。

    可现在,他是个逃犯,全身上下连个铜板都摸不出来。

    唯一的家当就是那把断刀。

    那是君家军最后的荣耀,刀在人在。

    让他拿刀抵债,不如杀了他。

    “没钱。”

    君无邪咬着牙,从墙上跳了下来。

    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失去左臂导致的平衡缺失让他身形一晃,差点一头栽进那堆带刺的荆棘丛里。

    狼狈,难堪。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不敢回头看苏清婉的表情。

    不用看也知道,一定充满了嘲讽。

    “我知道你没钱。”

    苏清婉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她走到那一堆乱糟糟的榆木疙瘩前,用脚踢了踢其中最大、最硬的一块。

    “那就肉偿。”

    刚爬起来的老陈听到这两个字,脚底一滑,噗通一声又摔回了柴堆里。

    君无邪猛地转身,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一股羞愤的潮红。

    他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至极。

    把他当什么人了?

    那些京城里的面首吗?

    “别把我想得那么饥不择食。”

    苏清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指着那堆木头。

    “后厨缺柴火。”

    “劈完这一堆,抵十文钱。”

    “什么时候还清十两,什么时候放你走。”

    她把一把生锈的铁斧扔在地上。

    当啷一声。

    铁斧砸起一蓬尘土。

    君无邪眼中的杀气滞住了。

    劈柴?

    这种粗鄙的活计,向来是伙夫干的。

    但他现在没得选。

    比起流放或者被抓,劈柴似乎是最体面的选择。

    而且,十文钱一堆,只要劈上一千堆……

    这女人是打算让他劈到死吗?

    君无邪冷着脸走过去,弯腰捡起斧头。

    普通的劈柴斧,重不过五斤。

    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稻草。

    他随手抓起一块木头,往木墩上一立。

    “喝!”

    他低喝一声,斧头高高举起。

    下意识地,左肩那截空荡荡的袖管往前探了一下。

    那是肌肉记忆。

    以前劈杀敌将时,左手持盾或辅助平衡,右手挥刀。

    可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原本立好的木头因为没人扶,在他挥斧带动气流的瞬间,晃了一下,歪倒了。

    咄!

    斧刃重重地砍在空荡荡的木墩上,入木三分。

    震得虎口发麻。

    君无邪愣住了。

    他没劈中?

    那个曾经能在万军丛中精准斩断敌将马腿的君无邪,竟然连一块静止不动的木头都劈不中?

    苏清婉站在一旁,没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这种沉默比嘲笑更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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