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跑?先把欠我的银子还了
人。

    君无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不信邪。

    再次弯腰,捡起木头,摆正。

    这次他学乖了,试图用斧刃先压住木头,防止它倒。

    但这榆木疙瘩两头不平,刚一抬斧头,它又倒了。

    这一次,斧头擦着木头的边缘滑下去,差点砍在他自己的脚背上。

    “废物!”

    君无邪低吼一声,猛地一脚踹飞了那块木头。

    木头撞在墙上,弹回来滚到他脚边。

    巨大的挫败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是个废人。

    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但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晰且残忍地摆在面前。

    连一块木头都在欺负他少了一只手。

    他把斧头狠狠摔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绝望。

    “这就放弃了?”

    苏清婉清冷的声音飘了过来。

    “刚才那是陈年榆木,木质硬且滑,就算是双手健全的老樵夫,不留神也得切了手指。”

    “你在军营里只管杀人,不管埋灶?”

    君无邪猛地抬头,像一头被激怒的孤狼。

    “闭嘴!”

    “你懂什么?”

    “没了支撑点,无法固定,发力不均,重心偏移……”

    他是武学天才,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个问题有多无解。

    苏清婉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把斧头。

    斧头对她来说很沉,她得两只手握着才不至于掉下去。

    她没有去那个光秃秃的木墩子旁。

    而是拖着那块榆木,走到院角那棵老歪脖子树下。

    树干离地三尺的地方,正好有个“丫”字形的树杈。

    她把榆木疙瘩往树杈里一卡。

    严丝合缝。

    根本不需要手扶。

    “战场上,敌人会站在那儿不动让你砍吗?”

    苏清婉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

    “既然没了左手,那就学会借力。”

    “树杈是手,墙角是手,甚至你的脚也是手。”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她把斧头重新塞回君无邪手里。

    指尖触碰到他冰冷的手背。

    “这块劈不开,晚饭没肉。”

    说完,她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院子里只剩下风声。

    还有那块卡在树杈上的木头。

    君无邪握着斧头,站在那儿愣了很久。

    借力?

    他在断魂谷的死人堆里,只学会了硬碰硬,只学会了用命去填。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可以借力。

    甚至是借一棵树的力。

    他走到树前。

    木头被卡住,稳如泰山。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感受着失去左臂后身体重心的变化。

    既然左边轻了,那就把腰腹的力量往右送。

    把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都灌注在这只右手里。

    斩!

    斧光一闪。

    咔嚓!

    坚硬如铁的榆木应声而裂,整整齐齐地变成了两半。

    掉在地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成了。

    君无邪看着地上的两半木头,那只握斧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不是累。

    是一种久违的、掌控住什么的快感。

    那种只要挥刀就能斩断一切阻碍的感觉,回来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没停。

    又搬起一块木头,卡进去,挥斧。

    咔嚓。

    咔嚓。

    后院里响起了有节奏的劈柴声。

    一开始还有些生涩,斧头偶尔会卡住拔不出来。

    慢慢地,声音越来越连贯,越来越急促,甚至带上了一丝金戈铁马的杀伐气。

    君无邪脱掉了那件被血染红的上衣。

    露出精壮却布满伤疤的上身。

    汗水顺着肌肉纹理流淌,冲刷着那些狰狞的伤口。

    每一斧下去,都像是在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死气。

    ……

    暮色四合。

    苏清婉端着托盘站在后院门口时,院子里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柴火。

    每一块都被劈得大小均匀,整整齐齐,简直像是有强迫症。

    君无邪坐在木墩上,手里还握着那把斧头。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但他没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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