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泰安·山路险阻
。她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能听到他们刀剑出鞘的声音,能听到他们喊“站住”的声音。

    她没有站住。

    树林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马跑不动了,只能走。沈清辞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赵虎。

    “你们先走,我断后。”

    “不行!”顾衍之也翻身下马,“赵虎,你带王大人先走。我跟沈姑娘一起。”

    “将军——”

    “这是军令!”

    赵虎咬了咬牙,带着王守诚和亲卫们继续往前跑。

    沈清辞站在路中间,短剑横在身前。顾衍之站在她旁边,长刀竖在身侧。

    追兵到了。

    孙德茂勒住马,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颚的刀疤,在晨光中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又丑又狰狞。

    “顾衍之。”他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品味一杯毒酒,“镇北将军,大名鼎鼎。没想到会在这山沟里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顾衍之的声音很平静,“孙德茂,刘家庄三十七条命,你记得住吗?”

    孙德茂笑了。那笑容比他的刀疤还难看。

    “三十七条命?我杀过的人,三百七十条都不止。记不住,记不住。”

    “那你今天就记住。”沈清辞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这是你最后一次杀人了。”

    孙德茂看着她,眯起眼睛。

    “你就是沈清辞?那个多管闲事的江湖女子?”

    “我是。”

    “你知不知道,多管闲事的人,死得最快?”

    “不知道。”沈清辞说,“我只知道,杀人的人,死得更快。”

    孙德茂的笑容收了起来。他举起长刀,朝身后的人挥了挥。

    “上。”

    三十个人冲了上来。

    沈清辞的短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寒光,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在来人的手腕或膝盖上。她不想杀人,不是不敢,是不想。这些人只是听命行事的人,杀他们的人不是他们,是孙德茂。

    顾衍之的长刀大开大合,刀刀致命。他的刀法没有半点花哨,每一刀都是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杀招。三个人同时扑上来,他一刀横斩逼退两人,反手一刀刺穿第三人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刀脱手,人倒地。

    两人背靠背,配合得天衣无缝。沈清辞攻左,顾衍之攻右;沈清辞防守,顾衍之进攻;沈清辞吸引注意力,顾衍之致命一击。他们的配合没有经过任何排练,却像在一起练了很多年。

    孙德茂骑在马上,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凝重。

    他翻身下马,握紧长刀,朝沈清辞走来。

    “让开。”他对手下的人说,“我来。”

    手下的人让出一条路。

    孙德茂的刀法和他的人不一样。他的人只会蛮力,他有技巧。长刀在他手中像一条活蛇,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每一刀都带着风声。

    沈清辞的短剑与他的长刀缠斗在一起。短剑对长刀,兵器上吃亏,但她的身法比他快。她左闪右躲,让他的刀一次次落空,然后趁他收刀的间隙,一剑刺向他的右肩。

    孙德茂侧身躲过,刀背横扫,砸向沈清辞的腰。沈清辞跃起,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落在他的身后,短剑刺向他的后颈。

    孙德茂感觉到了风声,猛地低头,剑尖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下了一缕头发。

    他摸着头顶,看着那缕飘落的头发,脸色变了。

    “你——”

    “你杀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找你算账?”沈清辞的短剑指着他的咽喉,“今天,就是我。”

    孙德茂咬着牙,握紧长刀,再次冲上来。这一次他没有留手,每一刀都用尽了全力。刀风呼呼作响,砍在路边的树上,树枝咔嚓一声断了;砍在地上的石头上,石头裂成了两半。

    沈清辞没有硬接。她的身法比他快太多,他砍十刀,她躲十刀,一刀都没有中。他的力气在消耗,呼吸越来越急,脚步越来越乱。

    终于,他露出了破绽。

    收刀的时候,他的右肋空门大开。

    沈清辞的短剑刺了进去。

    不是要害,是他的右肋下方。剑尖刺破皮肉,刺入肌肉,不深不浅,刚好让他丧失战斗力。

    孙德茂闷哼一声,长刀脱手,人跪在了地上。他捂着右肋,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上,洇开一朵一朵的小花。

    “你……不杀我?”他抬起头,看着沈清辞。

    “杀你?”沈清辞收剑入鞘,“杀你太便宜你了。你要活着,活着上堂,活着认罪,活着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杀了多少人,害了多少命。”

    孙德茂的脸色白得像纸。

    “你比杀了我还狠。”

    “不是我狠。”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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