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二章 车轮战
    夜风裹着寒意,从破败厂房破碎的窗洞里灌进来,吹得墙上的旧报纸哗啦啦作响。昏黄的灯光在头顶摇晃着,把地下室里十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群在地面上蠕动的鬼魅。

    大师兄李云飞站在场地中央,身上的白色练功服已经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左肩处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迹正在慢慢洇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水泥地面上。他的呼吸比平时粗重了许多,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在石头里的剑。

    他的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六个梁府的家丁。有的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有的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还有两个干脆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也不知道是真晕过去了还是装的。但即便是这样,大厅角落里还站着四个家丁,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李云飞,眼神里有畏惧,也有不甘。

    梁作斌坐在正前方一把太师椅上,跷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他看着李云飞身上那些伤口,嘴角慢慢勾起来,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得意,有嘲讽,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李师傅,”梁作斌慢悠悠地开了口,把茶杯放在旁边的桌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这才第八个,你就不行了?我梁府养着三十几个护院家丁,这才刚刚开始呢。”

    李云飞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目光从梁作斌脸上扫过去,落在他身后那个半开的铁门上。铁门后面是一条漆黑的走廊,走廊尽头是出口——他知道,只要冲出去,翻过两道墙,就是大路。但他没有动,因为他今天来,不是为了逃跑的。

    他是来找人的。

    三天前,他的师妹韩璐突然失踪了。最后一次有人见到她,是在城东的茶馆里,而那天下午,有人看到梁作斌的管家也在那家茶馆出现过。韩璐不是什么娇弱的女子——燕子门的女弟子,手上功夫不比男弟子差——但李云飞心里清楚,梁作斌这个人,从来不按规矩办事。明的打不过,他总会来阴的。

    所以今天下午,李云飞一个人来了梁府。

    他本来没打算硬闯,但梁府的大门比他想得要难进得多。门口两个家丁拦住了他,话没说上三句就动了手。李云飞三拳两脚放倒了那两个,院子里又涌出来六个。他打倒了四个,冲进了这个地下室,然后就是现在这个局面——车轮战,一对十,而且梁府的家丁显然不是普通的护院,个个都有功夫底子,有些甚至练过正儿八经的拳脚。

    李云飞已经打了快一个小时了。

    他的体力消耗得很快,尤其是最近这半个多月,他一直在外面跑,吃不好睡不好,加上之前的旧伤还没好利索,现在又被轮番进攻,左腿的膝盖在隐隐作痛,右手的手腕也有些不听使唤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抓都抓不住。

    但他没有退路。

    他的师妹还在梁作斌手里——至少他这么认为。

    梁作斌使了个眼色,角落里那四个家丁中最壮实的那个迈步走了出来。这人比李云飞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两只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个练外家拳的。他走到李云飞面前两米的地方站定,两只脚往地上一跺,整个地面都好像颤了一下。

    “李师傅,得罪了。”大汉的声音闷得像从缸里传出来的,他说完也不等李云飞回应,直接抡起拳头就砸了过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奔李云飞的胸口。

    换作平时,李云飞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躲开这一拳,但此刻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反应慢了半拍。他猛地一拧腰,拳头擦着他的左臂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脸上生疼。那大汉见一拳落空,紧接着又是一拳,左拳右拳交替出击,拳拳都往要害上招呼。

    李云飞连连后退,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被地上的碎玻璃绊倒。他稳住身形,双臂架在胸前,硬扛了大汉两拳。拳头的力量透过手臂传到肩膀上,震得他牙关发酸。他咬了咬牙,趁着大汉第三拳打过来的空隙,侧身一闪,右手一把抓住大汉的手腕,左脚往前一跨,膝盖顶在了大汉的腹部。

    大汉闷哼一声,身子弯了下去,但这个人确实皮糙肉厚,挨了一下竟然没有倒下,反而猛地一抬头,脑袋直直地朝李云飞的鼻梁撞了过来。

    李云飞偏头躲过,松开了大汉的手腕,右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往后弹开了两步。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混着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破的灰土,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他站在那里,目光穿过大汉的肩膀,直直地看着梁作斌。

    梁作斌也在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像是两把刀架在了一起,火花四溅。

    大汉又冲上来了,这次他换了路子,不再用拳头,而是一个熊抱扑了过来,想把李云飞箍住。李云飞这次没有再退,他等大汉扑到身前的那一瞬间,突然矮身下蹲,整个人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一样从大汉的腋下钻了过去,同时右手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