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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肘用了十成的力。
大汉“啊”地惨叫了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半天没爬起来。
李云飞站起身来,后背的伤口被这一下牵扯得又裂开了,鲜血从撕裂的布缝里渗出来,顺着脊背往下淌。他的白色练功服现在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到处是灰、血和汗渍。他的嘴唇有些发干,脸色也不太好看,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始终没有变过。
明亮、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刀。
剩下的三个家丁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犹豫。他们都是练武的人,看得出来李云飞已经快到极限了,但正因为看得出来,他们才更犹豫——一个快到了极限的人还能一招把人放倒,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人还有底牌,而且这张底牌,随时可能翻出来要了他们的命。
梁作斌当然也看出来了。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站了起来,把手里那杯凉茶重重地顿在桌上,茶水溅出来,在桌面上洇开一片褐色的水渍。他看着那三个站在场边不动弹的家丁,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怎么?怕了?”
那三个家丁听到主子的话,身体一僵,硬着头皮往前走。其中一个精瘦的年轻人咬了咬牙,率先冲了上去,一记高扫腿直奔李云飞的头部。
李云飞侧头躲过,左手架住对方紧接着的第二腿,右手猛地往前一推,掌根击中了年轻人的胸口。年轻人“噔噔噔”退了好几步,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三个人差点摔成一团。
李云飞没有再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那不是害怕,是力竭。他太累了,累到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每一下,沉重而有力,像是有人在里面擂鼓。
“梁作斌。”李云飞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但语调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的家丁就这么点本事?还有没有更能打的?”
梁作斌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出一层阴鸷的神色。他今年四十出头,长得还算周正,但那双眼睛总是带着一股阴恻恻的味道,让人看了就不舒服。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绸缎长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在这破厂房里显得格外扎眼。
“李云飞,”梁作斌慢步走到了场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云飞,嘴角那丝笑意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表情,“你在我府上打了这么多人,伤了我这么多兄弟,你以为你今天能走得出去?”
李云飞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有些怪异,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和不屈。
“我是来找人的,”李云飞说,“你把韩璐藏哪儿了?”
梁作斌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尖利。“韩璐?哈哈哈——李云飞,你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把韩璐藏起来了?”
“她在你府上消失的。”李云飞说。
“她在我府上消失的?”梁作斌歪着头,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意思,“你师妹失踪了,你来我这儿找人?这是什么道理?天底下失踪的人多了去了,都来找我梁作斌?那我岂不成了托儿所了?”
李云飞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梁作斌的脸,试图从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找到一些破绽。但他什么也没看出来,梁作斌的表情要么是天衣无缝,要么——他说的是真的。
但李云飞不相信。
“那天她在茶馆见了你的管家。”李云飞说。
“我的管家?”梁作斌挑了挑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那个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立刻摇头,一脸无辜地说:“老爷,我没去过什么茶馆,这些天我一直在家待着呢。”
梁作斌转回头来,摊了摊手:“你看,他说没有。”
李云飞的拳头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带来一阵刺痛。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口气压在胸腔里,慢慢地呼出去。他告诉自己不能急,急了就中了梁作斌的套了。这个人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最喜欢看对手乱了方寸。
“梁作斌,”李云飞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今天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你要是不把韩璐交出来,我就把你这梁府翻个底朝天。”
梁作斌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瞬,随即又眯了起来。他的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过了好几秒钟,他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怒意:“李云飞,你这是在威胁我?”
“你说是就是吧。”李云飞说。
梁作斌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转过身,踱了两步,又转回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但李云飞看得出,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