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着暗紫色锦缎长袍,腰系白玉带钩,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此刻他正半躺在花梨木太师椅上,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枚青花瓷茶盏,指尖微微发白。茶汤在盏中荡出细碎的涟漪,那是方才李云飞挣脱家丁时,他手一抖洒出来的。
“给我拿下。”梁作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四个家丁从两侧扑了上去。领头的那个叫梁大,膀大腰圆,在梁家做了八年护院,手上功夫不弱。他左手探出,五指如钩直扣李云飞肩井穴,右手握拳蓄势待发,这一招是他早年跟沧州一位拳师学的,叫“虎扑双形”,讲究的是先拿后打,拿住了再打,一套连贯让你防不胜防。
李云飞站在原地没动,肩头微微下沉,仿佛真的要被梁大扣住一般。
梁大嘴角一咧,心里暗骂了一句“不知死活”,五指已经触到了李云飞的衣料。
就在这一瞬间,李云飞的身体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弹开。他的右肩向后一缩,梁大的五指顿时落空,还没来得及反应,李云飞整个人已经转了过去——不是逃跑,而是背对梁大,左臂如铁锤一般自下而上反抽而出。
这一招叫“背锤反抽”,是形意拳里的杀招,看似背对对手,实则暗藏杀机。李云飞的拳头携着身体旋转的惯性与腰腹爆发的力量,砰的一声砸在梁大的左脸上。
声音很闷,但闷中带着脆,像是一块生铁砸在湿牛皮的沙袋上。
梁大的脑袋猛地向右侧甩去,脖颈发出咔的一声响,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他飞出去的时候嘴里喷出一口血,血水里混着一颗白色的东西——那是左后槽牙。梁大的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砸在庭院里的青石板上,又滑出去三四尺远,衣襟上全是灰,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紫红紫红的。
梁大躺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一张一合,想喊却喊不出声,喉咙里只发出呃呃的怪响。他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筑了巢,眼前金星乱冒,左半边脸已经完全没了知觉。
另外三个家丁愣了一下。
只愣了一下,这一愣便给了李云飞喘息的时间。
梁二从右侧扑过来,这个人是梁大的亲弟弟,长相和梁大有七分相似,只是下巴更方一些。他见哥哥被打飞,眼眶瞬间红了,口中大喝一声“你他妈找死”,右腿跨出一大步,左拳直奔李云飞的太阳穴砸来。
李云飞面不改色,右腿猛然提起,膝盖几乎贴到了胸口,小腿像一根绷紧的铁棍向前弹射而出。这一脚叫“右正蹬”,不是什么花哨的腿法,但在实战中极其有效,打的就是对手攻击的空当。梁二的拳头还差两寸才能碰到李云飞的太阳穴,李云飞的脚底板已经结结实实地蹬在了他的腹部。
“噗——”
梁二感觉自己的肚子像是被一头牛撞了,五脏六腑都在腹腔里翻了个个儿,胃里的酸水涌上来,呛得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的身体弓成了一个虾米,双脚离地倒飞出去,后背撞在院中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地往下掉。梁二顺着树干滑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脸憋得发紫,嘴巴张得老大却喘不上气,过了两秒才开始剧烈地干呕。
梁三和梁四对视一眼,同时扑了上来。这两人都是梁作斌从外地雇来的打手,年轻,敢拼命,不像梁大梁二那样有章法,但胜在凶悍。
梁三手里操着一根三节棍,哗啦啦一抖,棍头直奔李云飞的脖颈扫来。梁四则是从后面绕过去,手里攥着一把尺来长的匕首,刀刃在午后阳光下闪着冷光。
李云飞眼神一凛,不退反进,矮身避过三节棍的横扫,右拳从腰间送出,带着腰马合一的力量,后手重拳直轰梁三的面门。这一拳叫“炮击”,是形意五行拳中的“炮拳”,出拳时如同火炮发射,刚猛暴烈,讲究的就是一往无前。
拳面砸在梁三的鼻梁上,咔嚓一声,梁三的鼻骨当场断裂,血花四溅。他的脑袋猛地后仰,三节棍脱手飞出,砸碎了廊下一只青瓷花盆。梁三的身体像一堵被推倒的墙,直挺挺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的脸上全是血,鼻梁歪到了一边,嘴唇翻开着,露出里面被血染红的牙齿,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含混不清的惨嚎。
梁四的匕首已经到了。
刀尖距离李云飞的后腰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刀锋上的寒光映在李云飞后颈的皮肤上,汗毛根根竖起。这一刀如果捅实了,不说什么伤筋动骨,至少也是一个血窟窿。
李云飞没有回头,他的身体感知比眼睛更快,多年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本能让他向左猛地一拧腰,匕首擦着他的衣料划了过去,刺啦一声,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
梁四一刀刺空,重心前倾,脚下有些踉跄。
李云飞借着他这一拧腰的惯性,右腿如铁鞭般横扫而出。这一腿叫“铁腿功”,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