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章 燕爷驾到
着烟,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奈我何?

    梁作斌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根烟杆。他太清楚了,这东西在高手手里就是一件武器,乌木的杆子硬如铁,铜质的烟锅重似锤,一尺多长的尺寸正适合近身缠斗,戳、点、砸、扫、拨、挑,比空手多了太多的变化。而且李三抽烟抽得这么悠闲,更说明了他此刻的状态——他根本就没把这场即将到来的战斗当回事,他觉得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抽完这根烟,然后再来收拾对面这个人。

    这个认知让梁作斌的怒火又往上窜了一截。他的鹰爪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煞白,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梁作斌,”李三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味道,但那双小眼睛却在烟雾后面闪着刀锋一样的光,“我听说你鹰爪功练得不错,在北边也算是有一号的人物。可惜啊可惜,功夫练得好好的,偏要去做日本人的狗,你说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屎吗?”

    梁作斌的瞳孔猛地一缩。这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他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议论他,他知道很多人背地里叫他汉奸、走狗、卖国贼,但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他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的喉咙深处滚了出来,像闷雷,像虎啸:“你找死!”

    这三个字刚出口,梁作斌动了。

    他的右手猛地向前探出,五指张开如鹰爪,直奔李三的面门。这一下又快又狠,手还没到,指风已经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吹得李三帽檐上的缎带都飘了起来。

    但李三的反应比他更快。

    就在梁作斌的鹰爪距离他的脸还不到三寸的时候,李三的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往下一矮,整个人像一摊水一样塌了下去。那不是弯膝盖的那种下蹲,而是一种骨骼和肌肉在瞬间重新排列组合的、违背人体正常运动规律的下沉,他的身体就像没有骨头一样,从一个成年人的高度一下子缩成了一个半蹲的姿态,梁作斌的鹰爪擦着他的头顶飞了过去,只抓下了一缕飘起来的发丝。

    李三的下一个动作更是快得惊人。他的左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的重心猛地向右前方一倾,身体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弹丸,贴着地面滑了出去。那不是跑,不是跳,是真正的“滑”——他的脚掌几乎没怎么离开地面,只是在青石板上快速掠过,发出“嗤嗤”的声响,像一条蛇在沙地上游走。

    只用了不到一秒钟,李三就从梁作斌的正前方转移到了他的左侧方,速度之快,让梁作斌甚至来不及转动脖子。等梁作斌回过神来扭头去看的时候,李三已经蹲在了三步之外的石榴树下,嘴里还叼着那根烟杆,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暗,在夜色中忽闪忽闪的。

    “慢,太慢了。”李三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像一个老师看了学生交上来的作业,发现连最简单的题目都做错了,“你这些年是不是光顾着抽大烟了?功夫都落到狗肚子里去了?”

    梁作斌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被打中了,而是因为没打中。他全力一击居然被这么轻描淡写地躲了过去,而且躲得那么从容,那么优雅,甚至还有功夫吐出一口烟圈——那烟圈正好飘到梁作斌的面前,在他鼻子前面散开,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这一下,梁作斌彻底怒了。

    他不再试探,不再保留,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猛地朝李三扑了过去。这一扑的气势和刚才那一抓完全不同,如果说刚才那一抓还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那么这一扑就是全力以赴、不留后路的搏命。他的双腿猛地蹬地,青石板被踩得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带着呼啸的风声射向李三。

    他的双爪一上一下,上爪取李三的咽喉,下爪掏李三的心窝,两爪之间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这是一个非常阴毒的招式——上爪是虚招,逼对方抬手格挡,下爪才是实招,趁对方露出胸腹的空当时一击致命。就算对方能躲开下爪,上爪也能顺势变招,或抓喉结,或抠眼睛,变化多端,防不胜防。

    这是鹰爪功里的杀招,叫做“双龙取水”,梁作斌靠这一招不知道废了多少人的功夫,甚至要过好几个人的命。

    然而,李三这次还是没有接招。

    就在梁作斌的双爪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李三的身体突然拔地而起。不是跳,是“拔”——他的脚没有明显的蹬地动作,整个身体就像被什么东西从上面吊起来了一样,直直地向上飞了起来,高度足有七八尺,梁作斌的双爪从他脚下空挥了过去,连他的鞋底都没碰到。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李三在空中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的双腿在空中一收一盘,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然后双臂猛地展开,身体在空中一个急转,头下脚上地倒悬着,手中的烟杆朝着梁作斌的后脑勺敲了下去。

    这一下敲得并不重,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伤人,又能让对方知道——老子想打你哪儿就打你哪儿,你防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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