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作斌,你背叛师门,投靠日本人,残害同门手足,今天我就要清理门户。”陈师傅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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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作斌没有后退,也没有任何紧张的样子。他甚至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凹陷的脸颊上显得格外诡异:“清理门户?陈师傅,您老人家年纪大了,这话说反了吧?现在是新世界了,你们这些老东西,才是该被清理的。”
陈师傅脚下一动,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
但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按住了陈师傅的肩膀。
韩璐。
“陈师傅,有我在,不必动手。”韩璐的声音平静如水,但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师傅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韩璐的目光迎上去,那双丹凤眼里没有犹豫,没有胆怯,有的只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她知道陈师傅的年纪大了,知道陈师傅的右膝有旧伤,知道梁作斌这些年投靠日本人后武功不但没有荒废反而更加狠辣。她不能让师父冒险。
陈师傅张了张嘴,最终缓缓收回了手,退后半步。但他那双眼睛始终死死地盯着梁作斌,十指依然微微弯曲,随时准备出手。
韩璐走上前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像是在丈量什么。她和梁作斌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十步,八步,五步。
月光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韩璐比梁作斌矮半个头,但她的气势丝毫不弱。她肩背挺直,头颅微昂,目光平视着对方,像一柄出鞘的剑。
梁作斌打量着她,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韩璐,我听说过你。陈老头收的最后一个徒弟,还是个女的。听说你天分极高,学艺三年就出师了。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试试你的斤两,今天倒是正好。”
韩璐没有接话。她的左手慢慢抬起来,五指张开,然后缓缓弯曲,指节咔咔作响,形成了标准的鹰爪手形。她的右手则自然下垂,指尖朝下,看似放松,实则暗藏杀机——这是鹰爪功中“一明一暗”的起手式,左手诱敌,右手伺机。
梁作斌的眼睛亮了。他是识货的,一眼就看出韩璐这个起手式不但标准,而且有一种他只在师父陈师傅身上见过的“活气”——不是死板的招式,而是随着对手的气息在微微调整,像一只真正蓄势待发的鹰。
“好。”梁作斌吐出这个字,然后出手了。
他没有试探,一上来就是杀招。
他的右手如鹰爪一般直取韩璐的咽喉,速度快得惊人,空气中甚至能听到指尖划破气流的“嘶嘶”声。这一招叫“鹰啄喉”,是鹰爪功中最为凶险的一招,旨在一击致命,不留余地。
韩璐的眼睛没有去看那只手。她盯着梁作斌的肩膀——真正的老手都知道,看手不如看肩,肩动了,手的方向就定了。
梁作斌的右肩微沉,韩璐便知道他的目标是自己的咽喉。她的身子微微后仰,脚下纹丝不动,脖子和那只鹰爪之间的距离缩小到了毫厘之间——几乎是贴着指尖避了过去。
同时,她的右手动了。
那一瞬间,她的右手像一条蛰伏已久的蛇一样弹射而出,五指如钩,直取梁作斌的手腕。这是鹰爪功中的“锁腕式”,一旦扣住,五指就会像铁箍一样收紧,轻则让对方手腕脱臼,重则直接捏碎腕骨。
梁作斌的反应也极快。他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改变了方向,手肘一沉,小臂横摆,将韩璐的锁腕格挡开。两人的手指在空中短暂地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节碰撞声。
“啪!”
两个人同时退了一步。
韩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尖微微发红,但没有大碍。她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咔咔作响,然后重新摆出了起手式。
梁作斌也在看自己的左手。他的指节上被韩璐的指甲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珠子正在往外渗。他伸出舌头,不紧不慢地把那道血痕舔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韩璐,三角眼里多了一种东西——认真。
方才那两次交手,电光石火之间,两个人已经互相试探了对方的根底。
梁作斌心里很清楚:韩璐的身手,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
她的根基极稳,显然是下过苦功的。她的反应极快,快到了他几乎难以置信的地步。最重要的是,她的招式中带着一种他只在陈师傅身上见过的“老辣”——那不是靠练就能练出来的,那是天生的战斗直觉,是血与火中磨出来的东西。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怎么会有这种身手?
梁作斌不知道的是,韩璐七岁开始习武,十二岁拜入陈师傅门下,十五岁出师,此后十年间走南闯北,大大小小打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