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九章 葬身爪下的鬼子
本能。恐惧与杀戮从来都是一体两面,恐惧的男人会变得格外残忍,因为杀戮是他们唯一能够证明自己不是懦夫的方式。

    为首的是个叫渡边的壮汉,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小臂上的汗毛又黑又密,像长了苔藓的木桩。他的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笑起来的时候刀疤扭曲得像一条蠕动的蜈蚣。

    他走到柱子面前,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然后从腰间拔出军刀,用刀背在柱子的肩膀上轻轻划了两下,像在量尺寸。

    “这小子结实,”渡边回头朝同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肉应该不错。”

    柱子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可他一声不吭。他拼命告诉自己不怕,可身体不受控制,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爹娘的名字,想着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心里反而有了一丝解脱的快意。

    渡边的刀举起来了。

    晨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那光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扫过柱子紧闭的双眼,扫过山本面无表情的脸,扫过跪在远处小林卓一煞白的脸。

    然后,刀刃落下。

    “噗——”

    一声闷响,温热的血溅出去三尺多远,有几滴飞到了小林卓一的脸上。那血是热的,烫的,像一盆炭火泼在他的脸上,烫得他浑身一颤。

    他怔怔地伸出手,摸了摸脸上的血,手指微微发抖。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尝到了那股铁锈般的腥甜味道。那味道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一直锁着的匣子,里面装着的所有恐惧、厌恶、愤怒、悲伤,在一瞬间全部涌了出来,堵在喉咙口,让他想吐又吐不出来。

    柱子的尸体轰然倒地,头颅滚出去老远,最后停在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他的眼睛还睁着,那双曾经充满恨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茫然。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渡边弯下腰,拎起柱子的头颅,提在空中端详了片刻,像农夫在菜市场挑西瓜一样,仔细看了一圈,还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不错,”他把头颅递给旁边的士兵,“架火。”

    几个鬼子兵立刻忙碌起来。他们找来柴火,在院子中央架起了一个简易的火堆。火焰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空气,浓烟升腾而起,在晨风中四散飘开。

    渡边把柱子的头颅架在火上,那头颅的脸朝着天,火焰从下方舔上来,皮肤开始起泡、焦黑、剥落,脂肪燃烧发出的“嗞嗞”声,像油锅里的肉片。一股焦臭的气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那气味黏腻、厚重,像一只手捂住了所有人的口鼻,让人喘不过气来。

    小林卓一彻底崩溃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不是那种隐忍压抑的无声哭泣,而是撕心裂肺的、毫无形象的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巴大张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哭喊声。他趴在地上,用拳头捶打着地面,一下,两下,十下,二十下,拳头砸在碎石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可他感觉不到疼,因为他心里更疼。

    “呜呜呜……不要……不要啊……”他的哭喊声在院子里回荡,与柴火的“噼啪”声、鬼子兵的笑骂声混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面。

    一个鬼子兵笑着用脚踢了踢小林:“哭什么哭?又不是吃你的肉。”

    另一个鬼子兵接口道:“他的肉太瘦了,全是骨头,不好吃。”

    笑声更大了。

    山本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不是喜欢吃人肉的变态,但他也没有阻止。在他眼里,这些中国人的命本来就不值钱,与其杀了扔在乱葬岗喂狗,不如让士兵们发泄一下情绪。岛田死了,士气低迷,需要一些刺激来重新点燃士兵们的杀意。

    而人肉,是最好的助燃剂。

    最小的那个孩子——谷生,十五岁,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他的哭声尖锐刺耳,像刀子刮玻璃,扎得人耳膜生疼。他拼命挣扎,绑住双手的绳子勒进皮肉里,勒出一道道血痕,可他就是挣不开。他哭着喊着:“娘——娘——我要回家——”那声音凄厉哀绝,听得人心都碎了。

    渡边转身看了谷生一眼,咧嘴笑了:“这个小的叫得最响,肉应该最嫩。先烤这个大的,待会儿再来弄他。”

    谷生听到这话,“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刺猬,把自己尽可能缩小,缩小,再缩小,好像只要缩得足够小,就不会被发现一样。

    小林卓一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他听到谷生的哭声,听到柱子头颅在火中燃烧的“嗞嗞”声,听到鬼子兵们粗鄙的笑骂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紧紧缠住,越缠越紧,紧到他快要窒息。

    他想做些什么,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的手边没有枪,有枪他也不敢用。他的父亲说过,枪是用来保护自己的,不是用来杀人的。可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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