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站起来,阻止他们,哪怕死也不能看着他们吃人。”另一个说:“你阻止不了,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就是一个废物,一个懦夫。”
两个声音吵得不可开交,把他的脑袋搅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股风。
不是普通的风。普通的春风是温热的,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气息。可这股风是凉的,冷的,像深秋的风,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它从院门的方向吹来,掠过地上的血迹,掠过燃烧的火堆,掠过每一个人的脸,然后消散在破败的庙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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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卓一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那个刺客。
第四章 血路
其实一开始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刺客。渡边正在用匕首从柱子的头颅上割下一块烤得焦黑的肉,塞进嘴里咀嚼,油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其他几个鬼子兵有样学样,有的在剔肉,有的在哄抢,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狗争食腐肉。
他们太专注了,专注到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安全常识——始终要保持警惕。
刺客是从院墙外面翻进来的。他没有走门,因为门的方向有山本带着人守着,他不想打草惊蛇。他来的时候,像一只壁虎一样无声无息,双手抓住墙头的瓦片轻轻一撑,整个人就翻了过去,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腿法极好,脚尖点地,脚跟悬空,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堆燃烧的篝火。
渡边是第一个察觉不对的人。不是因为他听到了什么声音,而是因为他突然觉得脖子后面一凉。不是风,风的温度和人的体温是不一样的。那是另一种凉,一种冰冷的、带着压迫感的凉,像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他猛地回头——
一双手,五指弯曲如鹰爪,正朝着他的面门抓来!
渡边的瞳孔急剧缩小,他本能地往后仰头,想避开这一击。可他忘了身后就是燃烧的火堆,他的后背撞上了熊熊燃烧的柴火,滚烫的木炭烫穿了他的军服,烫伤了皮肤,剧痛让他惨叫出声。
可那声惨叫只喊出了一半,另一半被硬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因为那双手抓住了他的脖子。
咔。
又是那一声脆响,像折断枯枝,像捏碎鸡蛋。
渡边的身体猛烈抽搐了两下,然后软绵绵地瘫了下去,像一袋被抽空的粮食。他的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着,鲜血从颈部那五个深深的血洞中喷涌而出,溅在燃烧的火堆上,“嗞啦”一声,冒出一股白烟,混合着血腥味和焦臭味,令人作呕。
死寂。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恐惧。
那个啃食人肉的鬼子兵嘴里还含着一块肉,整个人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渡边的尸体缓缓滑落在地,看着那个刺客从渡边身后走出来,一步一步,朝自己逼近。他想跑,可腿像灌了铅一样重,一步也迈不动。他想喊,可嘴里含着那块肉,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只能挤出“呜呜呜”的声音。
刺客走到他面前,伸出左手,两根手指闪电般弹出,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眼睛。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那鬼子兵扔掉手中的肉,双手捂住眼睛,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像两行红色的眼泪。他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在原地打转,转了两圈之后一头栽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这一切发生在数秒之内。从刺客翻墙进来到放倒三个鬼子兵,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山本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他猛地拔出指挥刀,朝刺客冲了过去。他是军官,受过正规的剑道训练,刀法在军中算是出类拔萃的。他的指挥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劈刺客的头部。
刺客侧身一闪,刀锋贴着他的鼻子尖划过,削断了他额前几根发丝。山本一击不中,立刻变招,刀横扫向刺客的腰部。刺客双腿微曲,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轻飘飘地落在三米开外。
山本的刀砍了个空,收势不住,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他稳住身形,再看那个刺客,发现对方正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嘴角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八嘎!”山本恼羞成怒,再次挥刀冲了上去。
刺客这一次没有躲。他迎上前去,右手五指张开,精准地抓住山本握刀的手腕。山本只觉得手腕一麻,像被铁钳夹住一样,整条手臂都失去了力气,指挥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刺客没有杀他。他只是用力一推,把山本推出去三四步远,然后转身,朝那些被绑着的中国年轻人走去。
“快走!”他低声喝道,一边说一边用鹰爪功撕断了他们手腕上的绳索。他的鹰爪功练到了火候,指力惊人,麻绳在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