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呀呀，章理事，好久不见。”黎静妍还是穿着那身枣红色正装，长发被一根银色簪子束在脑后，整齐利落，“刚巧我们杜会长有话要和您讲，在此地传达也不为过。”
章其铎下意识环顾四周，一边将手伸到衣兜里拿了张名片递给黎静妍：“这里说话不太方便，但我还有个要紧事得办。这上面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什么话一定要经黎秘书的口告诉我，暂且过一天再联系。”
黎静妍一反常态地摇了摇头，轻轻将名片推回给章其铎：“只是很简单的话，有位叫谢海木的故人想见您，仅此而已。”
名片被章其铎不动声色收起，他面上的表情毫无波动：“这话是杜凭栏想告诉我，还是你黎静妍想告诉我？”
无峰会大厅人来人往，其中不乏有异能者的存在，章其铎不敢确定有多少人能知道他们对话的内容，这些东西经不起推测和添油加醋，但凡谁在其中搅局都能给他们带来不小的麻烦。黎静妍看出他的顾虑，放低了声音道：“当然是杜会长想告诉您。我还没有这么大的权力。”
谢海木。一个在章其铎记忆里应该早就化成灰的人，时隔多年突然跳出来还声称要见面，放在之前他只会觉得是个恶作剧。但那天在榕玉十六中天台上德卡拉用三叉戟刺破心魔时，他感知到了一些此前未曾感知的东西，像海洋，像不见底的深渊。似乎有一双眼睛在透过心魔看着他们，而那种感受确实和多年前一位异能者给人带来的东西如出一辙。
记忆不会骗人，章其铎反复提醒自己，保持清醒，记忆不会骗人。
注意到章其铎的沉默，黎静妍出言提醒：“章理事，您还好吗？”
当然说不上好。因为谢海木如果真的以某种方式活下来于章其铎而言绝对有百害而无一利。他摆摆手制止了话题，而后借口有会议马上要开始先行一步摆脱了黎静妍。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黎静妍一时间拿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伸手按住耳朵里的小型通讯器，里面传来杜凭栏的声音：“你都告诉他了？”
“是的，杜会长。”
“没事了就早点回大都会来，小教皇不喜欢任务过程中节外生枝。”说到这里杜凭栏顿了顿，而后很不自然地说，“也注意别让自己暴露太多。”
黎静妍答应下来，并没有注意到暗处有人在看着她。阴影里的人嗤笑，身形隐匿前一刻胸口闪过一道金色的亮光。
“库博劳拉的所有资料都已经录入完毕，征求她的意见后异能名称那一栏填入的是‘黑白异色’——对，就是这几个字。”一大清早安楚微的办公室里就来了好些人，有刚刚正式加入海洋馆的小水母和陪同她的海蛇，也有还被卡在考察期没有代号相当尴尬的章时时，以及对此一直不置可否的馆长德卡拉。当然最重要的是安楚微——严谨的凤尾鱼一定要核对三遍以上资料确保其准确无误，完成后摘了眼镜随手丢在桌面上顺带挥手将其余人等统统赶出了她的办公室。眼看库博劳拉和阿佩兰图谈笑着说一会儿去吃点什么一边走远，章时时突然意识到现在又变成了她和德卡拉单独相处的境地。
太糟糕了。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章时时自诩睡眠质量相当之好，哪能料到从榕玉十六中回来当晚就整夜的失眠。等到第二天白天好不容易入睡却梦到了些乱七八糟堪称荒谬的场景，慌里慌张爬起来却发现已经是第三天早晨。与此同时德卡拉刚巧来找她，说她再不醒过来就也要被送到西堤医院做个脑部CT查一查了。
于是章时时稀里糊涂收拾好跟着她这看看那逛逛，全程低着头不吭声不敢看德卡拉的眼睛。海洋馆的面积太大了，走廊都显得那么空旷。她和德卡拉并肩走着，脑袋里莫名其妙想到一句‘好安静，我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讲。’
太诡异了。章时时浑身发毛。
“不给你转正不是我在刁难你，而是当下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德卡拉见章时时总是欲言又止，自以为是地认为她肯定是在惦记加入海洋馆这件事，于是耐心地给她解释道，“你看库博劳拉也是跟着安楚微历练了半年才正式有了属于自己的徽记，而且我说了会单给你开一个部门，需要准备的东西有很多，所以麻烦你耐心一些，好事多磨嘛。”
“我在意的不是这些。”章时时听到德卡拉的话下意识反驳。她抬起头，直视德卡拉的眼睛：“我是觉得有些事情很奇怪，那天你没有给我答案，那我就再问你一次。如果有一天我也深陷心魔的困境之中，你会不会放弃我？”
答案远远没有那么坚定，虽然还是放弃。德卡拉斟酌再三，而后选择了自己觉得最委婉的方式回应：“章时时，如果你自己都无法对抗自己的心魔，你难道还有资格站在我身边吗？”
章时时报以沉默。
“会被心魔吞噬的人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