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在头顶投下惨白的光。
金弥拎着一个保温袋，站在局长办公室门前，按下了门铃。
没有回应。
他又按了一次，等了几秒，然后直接输入了尼克·弗瑞私人通讯频道里预留的紧急联络码——当然是金弥自己加的“后门”。
门内传来轻微的、像是有人碰倒椅子的声音。
然后是有些沙哑的应答。
「谁？」
「金弥。给你带了点夜宵，局长。听说你最近加班有点狠。」
短暂的沉默。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金弥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没开主灯，只有办公桌上一盏台灯亮着，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堆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假尼克，也就是N-7坐在桌后，手撑在额头上，另一只手还按在一份打开的文件夹上。
他看起来糟透了，即使有着尼克·弗瑞那张惯于隐藏情绪的脸，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和强撑的麻木也掩盖不住。
「坐。」N-7说，声音比通讯里更哑。
他看了眼金弥放在桌上的保温袋，「什么东西？」
「中国城买的猪骨汤，加了人参和枸杞。老王说这玩意儿补气，适合熬夜猝死边缘的人。」
金弥在对面椅子上坐下，自己打开保温袋，拿出两个还冒着热气的汤盅，推过去一盅，「趁热喝。放心，没下毒。」
N-7盯着那盅汤，没动。
他复制了尼克的记忆，知道金弥是盟友，但也是需要极度警惕的对象。
尼克不会轻易接受别人送的食物，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刻。
「有事直说。」N-7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更像尼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老朋友？」金弥拿起自己那盅，用配套的瓷勺搅了搅，热气氤氲，
「你脸色差得跟刚从地狱爬回来似的。尼克，我知道神盾局最近压力大，
但把自己逼到这一步，没必要。有些事，该放就放，该拖就拖。天塌不下来。」
N-7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放？拖？他倒是想！
可那些文件上鲜红的“紧急”字样，那些不断倒计时的截止日期，那些在视频会议里吵得面红耳赤的各国代表……怎么放？怎么拖？
「你到底想说什么，金弥？」N-7问，独眼盯着他。
金弥喝了口汤，满足地叹了口气。
「就是想告诉你，有些坑，不是靠你一个人埋头苦干就能填上的。比如……」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敞开的、关于八十亿资金缺口的文件，「这个。你就算不眠不休再干七十二小时，能从口袋里变出八十亿美金吗？」
N-7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会知道这份文件的内容？！
这是绝密！
但他又立刻想起，金弥是“人类联合太空开发署”计划的提出者之一，有最高权限。
知道也不奇怪。
「我正在想办法。」N-7生硬地说。
「你的办法就是拆东墙补西墙，然后发现东墙也快塌了。」金弥摇摇头，
「尼克，你不是超人。哦，对了，超人最近也在为他的星球头疼，估计没空管地球。
我的意思是，有时候，承认自己搞不定，寻求帮助，不丢人。
尤其是当这个‘搞不定’的烂摊子，本来就不全是你搞出来的时候。」
N-7沉默。
他看着金弥慢悠悠喝汤的样子，忽然想起复制记忆时看到的，尼克和金弥几次有限的私下接触。
记忆中，尼克对这个神秘的男人始终抱有戒心，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总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视角，或者解决方案。
「你有办法？」N-7听到自己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渴望的急切。
金弥笑了笑，放下汤勺。
「我没有八十亿美金。但我认识些人，也许能帮你……重新谈谈条件。
比如，把垫付的资金，转换成神盾局在未来太空开发项目中的技术股权。
或者，用一些‘非货币’资源抵债——比如，神盾局数据库里那些无关国家安全、但很有科研价值的历史档案的查阅权限。又或者……」
他顿了顿，「干脆把问题摊开，让那三十七个国家自己吵去，你当裁判，而不是扛雷的。」
N-7愣住了。
这些思路……和他过去七十二小时在死胡同里打转的想法完全不同。
更灵活，更……狡猾。
甚至有点无赖。
但仔细一想，似乎真的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