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帮我？」N-7问，警惕心重新上线。

    「因为如果你真累死了，或者被这破事儿逼疯了，我得再找个能管事的人对接，很麻烦。」

    金弥耸耸肩，「而且，我觉得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另一个问题，而是一个……喘口气的机会。

    把这汤喝了，然后去后面休息室睡四个小时。我保证，天不会在这四个小时里塌下来。就算塌了……」

    他指了指自己，「我个子高，先顶一会儿。」

    N-7看着那盅热气腾腾的汤，又看看金弥平静的脸。

    他复制了尼克的记忆，知道尼克不会轻易接受这种“好意”。

    但此刻，坐在这个令人窒息的位置上，面对着似乎永无止境的深渊，那点热气，

    那几句听起来像是“办法”的话，还有“睡四个小时”的许诺……

    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明知可能是假的，也忍不住想靠近。

    他最终，伸出手，端起了汤盅。

    温度透过陶瓷传到掌心，有点烫，但很踏实。

    他喝了一口。

    味道很怪，中药味混合着肉香，有点苦，又有点回甘。

    不习惯，但……不难喝。

    金弥看着他喝汤，没再说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汤匙偶尔碰到盅壁的轻响，和远处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几口热汤下肚，N-7感觉冰冷的四肢似乎回暖了一点。

    他放下汤盅，看向金弥，独眼里除了疲惫，还多了点别的东西。

    「如果……」他缓缓开口，但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如果一个人，接了个任务。这任务比他想象的要难，要复杂，要……让人怀疑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你觉得，他该怎么办？」

    金弥看着他，眼神深邃。

    「那要看，这个任务是他自己选的，还是别人塞给他的。如果是自己选的，跪着也得走完。如果是别人塞的……」

    他顿了顿，「也许可以想想，这个‘别人’，有没有资格决定你的路。以及，这条路走到头，到底是你想要的，还是‘别人’想要的。」

    N-7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

    金弥站起身。

    「汤趁热喝完。休息室密码我发你私人频道了。四个小时。我帮你看着门。」

    他走到门口，停下，回头。

    「哦，对了。如果觉得‘尼克·弗瑞’这个角色太难演，偶尔……做回自己，也没人会怪你。」

    门轻轻关上。

    N-7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盯着那盅还剩一半的热汤。

    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的事实，或者说他可能意识到了，但并未在意。

    热气袅袅上升，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

    做回……自己？

    他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