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芬坐在老位置，面前摊着本《契约与代价考》。
他已经能流畅阅读大部分魔法文字了——不是学会语言，是直接用意识“解码”。
手已经完全恢复了。
甚至比以前更灵活——魔法能量温养过的神经，反应速度比普通人快30%。
他现在能单手完成最复杂的结印，还能在维持三个法术的同时看书。
天才。所有人都这么说。
连古一都承认，他是卡玛泰姬百年来进步最快的学徒。
但史蒂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合上书，看向窗外。月色很好，雪山顶泛着银光。
「金弥……」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那个穿着黄色西装、说话懒洋洋的男人。
他在病房里用“魔法”让东西漂浮，但史蒂芬现在回想起来，那感觉……和卡玛泰姬的魔法不一样。
卡玛泰姬的魔法有“源头”。
当你施法时，能感觉到能量从某个高等维度流淌过来，像河水经过渠道。
但金弥那次，能量像是从他自身涌出来的。
没有借贷，没有契约，纯粹是“我就要它浮起来，所以它浮起来了”。
这不魔法。
不，这很不魔法。
史蒂芬站起来，走到图书馆深处。
那里有禁书区，平时锁着，但他上个月通过了古一的测试，拿到了权限。
他找到一本《非契约能量源考据》。
翻开。
书里记载了几种不依赖高等存在的能量获取方式：
汲取星球生命力（被禁止）、吞噬灵魂（被禁止）、利用宇宙原始能量（理论可行，但无人成功）、还有……
「自身进化。」史蒂芬读出声，
「某些高等生命形态，可通过基因突变或外力改造，使自身成为能量源。
此类个体不依赖外部契约，但需承受进化本身的代价——肉体崩溃、意识溶解、或沦为原始能量的傀儡。」
他想起金弥的眼睛。
那种金色的、深邃的、不像人类的眼睛。
「进化……」他合上书。
第二天清晨，史蒂芬敲开了古一的门。
「我要回一趟纽约。」他说。
古一正在泡茶，动作没停。
「理由？」
「有些事要确认。」史蒂芬说，「关于一个……可能不靠契约就能用魔法的人。」
古一抬眼看他。
「金弥。」
「你认识他？哦对了，我差点忘了是他推荐我来这里的。」
「我见过他一面。」古一倒茶，
「他来卡玛泰姬‘参观’过。很客气的年轻人，但身上的能量场……很特别。像套了好几层壳，最里面是什么，看不清。」
「那他用的也是魔法吗？」
「不是卡玛泰姬的魔法。」古一说，「但确实是某种能量操控。至于源头……」
她顿了顿，「我看不出来。要么他藏得太深，要么……他的源头不在这个维度。」
史蒂芬握紧拳头。
左手完全正常，没有颤抖。
「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可以。」古一说，
「但记住，你在卡玛泰姬只学了四个月，还是个学徒。别惹事，尤其是别惹那个金弥。我看不透的人，通常很危险。」
「明白。」
史蒂芬离开房间。
门外，莫度靠在墙边，像是在等他。
「要走了？」
「回去一趟。」史蒂芬说，「很快就回来。」
莫度盯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史蒂芬注意到，莫度的脸上——从太阳穴到下颌——多了几道细细的黑色纹路，像血管，但颜色太深，质地也不对。
「你脸上……」史蒂芬指了指。
莫度抬手摸了摸，表情不变。
「修炼的小问题。别管这个。」他说，「纽约那边……小心点。我听说最近不太平。」
「知道。」
史蒂芬转身离开。
他没看见，身后的莫度看着他背影，眼神渐渐变冷。
脸上的黑纹，似乎更深了一点。
---
当天下午，卡玛泰姬传送平台。
史蒂芬穿着便装——牛仔裤，夹克，里面是卡玛泰姬的练功服。
他单手结印，在空中划出金色的火花。
火花旋转，扩展，形成一道稳定的、冒着火花的传送门。
门那边是纽约，皇后区，他以前住的公寓楼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