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掉公寓？他现在已经连下一顿在哪里吃都快不知道了。
车祸后，医院给了他“长期病假”，实际上就是委婉地让他滚蛋。
那些曾经奉承他的医药代表、崇拜他的实习生、巴结他的富豪病人，现在连电话都不接了。
世界顶级的神经外科医生？
现在只是个连筷子都拿不稳的残废。
所以当那张纸条从金弥手里飞过来时，他抓住了。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哪怕那根稻草上写着的是渺不可及的“魔法”。
「卡玛泰姬……」他抬起头，在风雪中眯起眼睛。
前方是一片白茫茫的山壁，什么都没有。
他咬牙，继续往前走。
登山靴踩进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他脚下一空。
整片雪地突然塌陷。
他整个人向下坠落，摔进一个黑暗的、狭窄的通道，沿着冰面一路向下滑。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徒劳地想抓住什么，但左手根本使不上力，右手在冰面上胡乱拍打，最后只能护住头。
不知道滑了多久。
「砰！」
他重重摔在硬地上。
不是冰，是某种光滑的石板。
他趴在地上，咳出几口雪沫，艰难地爬起来。
周围很暗，只有高处透下的一点天光。
他摸索着从背包里掏出手电，打开。
光柱照亮了一个……庭院。
古老的石板地面，四周是高耸的石墙，墙上刻满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
庭院中央有棵枯树，树下摆着几个石凳。
最诡异的是，明明外面是零下二十度的雪山，这里却感觉不到冷，空气里有种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味道。
「有人吗？」斯特兰奇喊道，声音在庭院里回荡。
没人回答。
他站起来，朝庭院深处走去。
穿过一道拱门，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更大的庭院，四周是两层高的木结构建筑，雕梁画栋，充满东方韵味。
庭院里有几个人在走动，穿着深褐色的袍子，脚步很轻，几乎无声。
他们看到斯特兰奇，停下了脚步。
眼神很平静，没有惊讶，像是在看一只误入室内的鸟。
「我找莫度。」斯特兰奇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狼狈，「有人给了我地址，说这里能……」
「能什么？」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斯特兰奇转身。
一个高大的黑人男子站在他身后，穿着深蓝色袍子，光头，表情严肃得像石雕。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斯特兰奇完全没听到脚步声。
「我……我叫史蒂芬·斯特兰奇。金弥让我来的，他说这里有人能……」他顿了顿，抬起颤抖的左手，「能治好我的手。」
莫度——斯特兰奇猜他就是莫度——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然后摇头。
「这里不治身体，治灵魂。」
「我的灵魂没问题！」斯特兰奇忍不住提高音量，「是我的手！我的神经受损，我需要——」
「你需要学会谦卑。」莫度打断他，转身朝建筑内走去，「跟我来。」
斯特芬咬牙，跟了上去。
他们穿过长廊，经过几间开着门的房间，斯特兰奇瞥见里面有人在打坐，
有人在练习某种缓慢的、像舞蹈一样的动作，还有人……在凭空变出火花？
他揉了揉眼睛。
再看时，那火花却已经消失了。
莫度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敲了敲。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门开了。
房间很大，四壁是书架，摆满了古老的卷轴和书籍。
中央铺着地毯，上面摆着矮桌和茶具。
一个穿着黄色袍子的光头女人坐在桌后，正用木夹夹起茶壶，往杯里倒茶。
「至尊法师。」莫度微微躬身，「这位是史蒂芬·斯特兰奇。他说是金弥推荐来的。」
古一——斯特兰奇后来才知道这是她的名字——抬起头，看向斯特兰奇。
她的眼睛很年轻，但眼神里有种看透一切的沧桑。
「坐。」她说。
斯特兰奇在矮桌对面坐下，动作僵硬。
他注意到古一给他倒茶的手很稳，茶杯里的水没有一丝涟漪。
「金弥说你能治我的手。」他直入主题，「他说这里是魔法……」
「这里是卡玛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