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弥没躲。
他的身体在光束命中的前一秒炸成漫天光粒子,光束穿过光雾,轰在后面的岩石上,炸开一个两米宽的坑。
光粒子在洛基身后重新凝聚。
洛基猛地转身,权杖横扫,但金弥已经退到五米外,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棒棒糖还含在嘴里。
「被说中了呢~」金弥含糊不清地说,
「所以你才这么害怕~害怕身份暴露,害怕被赶出阿斯加德,害怕流落宇宙无处可去~」
「你懂什么——」
「我懂你脑子有问题~」金弥打断他,语气还是懒洋洋的,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如果奥丁真的会因为你的身份驱逐你,他当年为什么要把你带回来?
为什么亲自养大你?为什么让你当王子,而不是随便丢给哪个大臣?」
洛基握权杖的手在抖。
「他……他有他的目的。也许是想利用我,也许——」
「如果他真想利用你,会任由你搞乱阿斯加德?」金弥歪着头,
「会任由你放冰霜巨人进来?会任由你……把他弄进奥丁之眠?」
他顿了顿。
「那可是奥丁呦~九界之主,征战几千年的老家伙~你真觉得你那点小伎俩,真能打晕他?」
洛基僵住了。
风吹过山坡,吹起沙尘,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儿,像一尊突然断电的雕像。
「你……你说什么?」
「我说~」金弥慢慢走过去,停在洛基面前一米处,「奥丁是故意让你“打晕”的~」
「不可能。」洛基的声音在发颤,「我亲眼看着他倒下,我——」
「你亲眼看见的,是他想让你看见的~」金弥说,
「想想看~奥丁征战九界的时候,遭遇过多少次刺杀?暗杀?下毒?诅咒?他能活到现在,靠的是什么?」
「是……」
「是经验,是实力,是深不见底的谨慎~」金弥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用糖棍指着洛基,
「你真觉得,一个刚知道自己身世、心态崩掉的小儿子,能轻易放倒九界最强的老战士?」
洛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那天的细节,奥丁倒下的姿势,守卫的异常,一切的一切……
「那他为什么……」洛基喃喃,「为什么假装……」
「因为你想啊~」金弥说,
「你想当国王,你想证明自己,你想让所有人看见你~所以他就顺着你的想法来呗~
让你过把瘾,让你体验一下当国王是什么感觉~顺便……让你自己想明白一些事~」
「比如什么。」
「比如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金弥把糖塞回嘴里,
「比如你在乎的人到底在不在乎你~比如你到底是谁~」
洛基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权杖。
权杖顶端,那颗蓝色的宝石幽幽发光。
「他们不在乎。」他声音很低,
「从来都不在乎。父亲……奥丁他只看着托尔,母亲也只宠着托尔,阿斯加德所有人都——」
「要不试试呢~」
洛基抬起头。
「试什么。」
「你不是欺诈之神嘛~」金弥笑了,
「那么,死上一次看看?看看会不会有人在乎你,会不会有人为你流泪,会不会有人……记得你?」
洛基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是说……」
「假死呦~」金弥耸肩,
「演一出戏,看看观众的反应~如果没人哭,那你以后就死心塌地当个反派,
毁灭世界什么的随便你~如果有人哭……那你是不是该重新考虑一下人生方向呢~」
他拍了拍洛基的肩膀。
「好好想想~想好了再来找我~托尔那边我会帮你盯着,至少在你做出决定前,不会让他真的出事~」
说完,他转身,身体再次化作光粒子。
「等等!」洛基喊住他。
金弥在半空中凝聚回头。
「你为什么帮我?」洛基盯着他,「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因为有趣啊~」金弥笑得很灿烂,
「看神纠结,看神痛苦,看神自我怀疑~多有意思的戏码啊~口哇以内~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呢~」
光粒子彻底消散。
山坡上只剩下洛基一个人,还有风吹过沙地的声音。
他站了很久。
然后慢慢握紧权杖,转身,看向营地的方向。
托尔还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