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急促的敲，是那种慵懒的、一下一下的、像在玩什么游戏似的敲。
托尔皱眉。
马特站起来，走向门口。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然后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黄色条纹西装，脸上戴着墨镜，墨镜反着走廊的灯光。
「哎呀呀~」金弥说，「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呢~」
他歪了歪头，面具下的眼睛扫过托尔，扫过马特，最后停在托尔手里的那本《地球文明简史》上。
「口哇以内~」金弥笑了，「神居然在看历史书，真用功呢~」
托尔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怪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谁？」
金弥走进来，顺手关上门。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然后摘下墨镜，用袖口擦了擦。
「金弥呢~」他说，
「神盾局顾问，留痕小队负责人，马特的老板——顺便说，也是建议把你丢到地狱厨房来的人呢~」
托尔的眼睛睁大了。
「是你——」
「嗯呢~」金弥重新戴上墨镜，看着托尔，「觉得怎么样~地狱厨房的生活，还习惯吗？」
托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还好。」
「口哇以内~」金弥笑了，「看来确实学到了点东西呢~至少学会不说真话了~」
他站起来，走到托尔面前，上下打量。
「身高不错，肌肉密度是常人的三倍，骨骼强度……啧啧，阿斯加德人的体质确实堪称作弊呢~不过神力没了，现在就是个超级兵呢~」
托尔的脸沉下来。
「你说什么？」
「在说事实~」金弥摊手，
「没有神力，没有妙尔尼尔，你就是个能打一点的壮汉。在地狱厨房，这种人很多呢~」
托尔的拳头握紧了。
马特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金弥。」
「哎呀呀~别紧张~」金弥后退一步，举起双手，
「我就是来看看呢~看看奥丁的儿子，在地球学得怎么样。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面具下的笑容更深了。
「……还不错~至少没死，也没疯。比我想的要坚强~」
托尔盯着金弥，盯着那张白色笑脸面具，盯着墨镜下那双看不清的眼睛。
然后他问：
「你为什么要建议把我丢到这里？」
「因为这里能教你阿斯加德教不了的东西~」金弥说，
「比如人心，比如苦难，比如……当一个普通人是什么感觉。」
「我学这些有什么用？」
「如果你以后要当王，」金弥说，
「你就得知道你的子民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你不能只认识战士，只认识贵族。你得认识铁匠，农夫，酒保，甚至……罪犯。」
托尔沉默了。
他想起了洛基的话。
想起了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阿斯加德平民。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金弥说，「不错~不错~进步真的很快呢~」
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住。
「对了~」金弥回头，
「明天开始，你跟着马特去我的无痕大厦报道。那里有训练设施，有队友，有任务。既然想学，就得学全套~」
托尔愣住。
「任务？」
「打击罪犯，拯救无辜，维护地狱厨房的……嗯，勉强算秩序~」
金弥说，「当然，没有报酬，纯义务劳动。干不干？」
托尔看向马特。
马特点头。
托尔深吸一口气，然后说：
「我干。」
「口哇以内~」金弥笑了，「有觉悟呢~」
门打开，又关上。
金弥走了。
托尔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然后看向马特。
「他……一直这样？」
「一直这样。」马特说，「习惯就好。」
托尔点点头，坐回沙发，重新拿起那本《地球文明简史》。
但这次，他看不下去了。
脑子里全是那个黄色西装的身影，还有那句带着嘲讽的——
（口哇以内~）
托尔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摇摇头。
「真是个怪人。」
窗外，天色渐暗。
地狱厨房的夜晚，又要开始了。
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