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厨房的夜晚街道像个巨大的、缓慢呼吸的肺。
远处的霓虹灯是肺泡,近处的垃圾堆是沉积的污物,
而那些在阴影里移动的人影,就是在这个肺里艰难穿行的细菌。
金弥走在回无痕大厦的路上。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点慢,手杖轻轻点地。
走过三个街区,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两边是高墙,墙上涂满了褪色的涂鸦和脏话。
地面湿漉漉的,下午下过雨,积水倒映着巷口路灯的光。
空气里有腐烂食物和尿骚的味道。
金弥停下脚步。
手杖停在半空,没落地。
他站了三秒,然后转过身,面朝着空无一人的巷口。
「出来吧~」他说,「一路跟着也看够了吧~」
声音在窄巷里回荡。
没有回应。
只有远处酒吧隐约的音乐声,还有下水道里老鼠爬过的窸窣声。
金弥歪了歪头。
「哎呀呀~不愿意自己出来呢~那就……」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淡金色的光。
光很微弱,像烛火,但在黑暗中清晰可见。
「……我请你出来。」
指尖的光猛地膨胀,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光束,射向巷口右侧一栋三层旧楼的屋顶。
光束无声地穿透夜色。
楼顶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
然后一个人影从楼顶跃下。
不是跳,是飘——像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落在地面,距离金弥十米远。
落地时,脚底的积水没有溅起一丝涟漪。
金弥看着这个人。
苍白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像死人。
深红色的眼睛,瞳孔竖立,像猫科动物。
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样式古老,袍子的边缘用银线绣着复杂的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那对翅膀——原本的那对血翼,现在变得更加暗红,透明,表面流动着粘稠的、像血液一样的光泽。
翅膀收拢在背后,边缘处缓缓化作暗红色的雾气,然后雾气凝聚成一件披风,披在肩上。
塞缪尔。
三个月不见,他变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