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大概五分钟,然后转身,走向地狱厨房深处。
他不需要劝托尔。
有些事,别人劝没用,得自己想通。
而他自己的事还没做完。
三个街区外,一条小巷里,有拳头击打肉体的声音,有求饶的声音,有钞票从钱包里被抽出来的声音。
两个人,一个拿刀,一个望风。
受害者是个老人,刚领了退休金。
马特走过去。
脚步很轻,在雨声的掩盖下,那两个人直到马特走到巷口才注意到他。
「滚开,瞎子!」拿刀的那个吼道,「这里没你的事!」
马特没滚开。
他走进巷子,盲杖在手中转了一圈。
「把钱包还给老人家,」他说,「然后去自首。」
拿刀的笑了。
「自首?你他妈——」
他没说完。
因为马特动了。
盲杖像鞭子一样抽在他手腕上,刀脱手飞出,钉在旁边的墙上。
另一个人冲上来,拳头砸向马特的脸——但马特只是微微偏头,拳头擦着耳边过去,然后盲杖的另一端戳中那人的腹部。
五秒。
两个人躺在地上,一个捂着手腕惨叫,一个蜷缩着身子干呕。
马特弯腰,从地上捡起钱包,递给缩在墙角的老人。
「快回家吧,」他说,「下次走大路。」
老人颤抖着接过钱包,连谢谢都说不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出巷子。
马特转身,准备离开。
但躺在地上的那个望风的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恐惧和疑惑。
「你……你到底是谁?」
马特停下脚步。
雨打在他的西装上,打在他的墨镜上,打在他手中的盲杖上。
他想了想,然后说:
「一个照顾麻烦的人。」
他走出巷子,消失在雨夜的街道里。
而在他身后,公寓楼的某个窗户后,托尔·奥丁森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瓶没喝的啤酒,看着窗外黑暗的街道,看着那个盲人消失的方向。
雨越下越大。
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但始终没有闪电劈下来。
托尔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曾经能召唤雷霆,能握住妙尔尼尔,能劈开山峰,能照亮九界。
现在只有掌纹,和一瓶四美元的啤酒。
他低声说了句话,声音被雨声和雷声吞没。
然后他转身,回到沙发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而地狱厨房的夜晚漆黑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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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清晨六点二十三分。
托尔·奥丁森在沙发上睁开眼睛。
不是自然醒,是被某种味道刺醒的——铁锈味,腥甜味,混在空气里霉味和啤酒味之间,像一根针扎进鼻腔。
血腥味!
托尔猛地坐起来。
客厅里光线昏暗,窗帘没拉严,一道灰白的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狭长的光带。
光带尽头,地板上躺着一个人。
马特·默多克。
他侧躺着,身上盖着条毯子——托尔记得那条毯子,昨天还在沙发上堆着,现在盖在马特身上。
但毯子不是完整的,靠近腰部的位置被染红了一小块,红色正在缓慢扩散,像墨水滴进水里。
托尔跳下沙发,两步冲过去。
「马特!」
他抓住马特的肩膀摇晃。
触感不对——马特的体温比正常人低,皮肤表面有层细密的冷汗。
托尔摇晃的力道大了点,马特的身体跟着晃动,毯子滑落一角。
下面露出来的东西让托尔瞳孔收缩。
马特的腰侧缠着绷带,但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深红色的血渍在白色纱布上晕开,边缘处还在缓慢渗出新的血液。
绷带缠得很匆忙,有几处松了,能看到下面翻开的皮肉——
一道至少十厘米长的伤口,边缘不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后又撕裂了。
托尔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马特醒了。
他是被摇醒的。
他睁开眼睛——虽然墨镜还戴着,但托尔能看到他眼皮动了动——然后第一反应是抬手,按住托尔抓着他肩膀的手。
「停。」马特的声音很哑,像砂纸摩擦,「别摇了。」
「你——」托尔松开手,「你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