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黑暗，穿过沙海，穿过层层阻碍，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威廉猛地抬头。
「莉莎……」
「对，是你女儿。」黑暗威廉冷笑，
「她现在就在外面，跪在你那个破烂身体旁边哭呢。可怜的小东西，她不知道她的爸爸马上就要消失了。」
「不……」
「让她哭吧。」黑暗威廉站起来，黑色的沙在他脚下汇聚成王座，
「很快，她就不会哭了。因为我会用这具身体，去给她一个全新的、更有趣的人生。」
黑暗彻底吞没了白色光幕。
威廉被淹没在黑色的沙海里，只剩一只手还露在外面，五指张开，拼命想抓住什么。
然后，他听到了第二声。
「爸爸！爸爸你醒醒！是我，莉莎！」
声音更清晰了。
像一道光，刺穿了黑暗。
威廉那只即将沉没的手，突然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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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禁室里，莉莎还在哭。
眼泪滴在威廉脸颊上，混着他脸上的沙粒，变成浑浊的泥水滑下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她只想爸爸醒过来。
「爸爸……莉莎好害怕……这里好冷……没人跟莉莎说话……」
她哭得抽噎起来。
「莉莎想回家……想回我们那个小出租屋……虽然小，但是有爸爸在……有爸爸讲故事……有爸爸做的难吃的煎蛋……」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威廉的衣角。
「莉莎不想待在这里了……爸爸你醒醒……你带莉莎走好不好……」
而就在这时，威廉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之前的轻微抖动，是剧烈的、像癫痫发作一样的抽搐。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但瞳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旋转的沙涡。
莉莎吓得往后一退，跌坐在地。
威廉——不，现在是沙人——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身体完全沙化，淡黄色的沙粒在空中飞舞、重组，形成一具三米高的巨人躯体。
沙涡眼睛转向莉莎。
莉莎瘫坐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
她看着那个沙人，看着那张曾经属于爸爸的脸，现在变成了没有五官的沙雕面具。
她张了张嘴，想喊爸爸，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沙人抬起右手。
一道沙流从掌心射出，像蟒蛇一样缠住莉莎的腰，把她提到空中。
莉莎终于尖叫出来。
「啊——！！！」
沙流收紧。
莉莎感到呼吸困难，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去。
她手脚乱蹬，但踢到的只有流动的沙子。
沙粒钻进她的衣服，钻进她的头发，钻进她的鼻孔和嘴巴。
她开始咳嗽，眼泪流得更凶。
监禁室的警报就在这时炸响。
「警告！监禁室内部异常！警告！沙人失控！警告！」
门被猛地撞开。
史蒂夫·罗杰斯第一个冲进来，盾牌已经举在身前。他看到空中的莉莎，瞳孔收缩。
「莉莎！」
弗兰克、卢克、丹尼、回声紧随其后。
五个人迅速散开，呈包围态势把沙人围在中间。
「放开她！」史蒂夫厉声道，「威廉！那是你女儿！」
沙人转头，沙涡眼睛盯着史蒂夫，没有任何反应。
沙流继续收紧。
莉莎的脸开始涨红，咳嗽变成了干呕。
她的双手徒劳地扒拉着缠在腰间的沙子，但沙子从指缝里流走，根本抓不住。
「没办法了。」弗兰克举起霰弹枪，「打散他！」
「不行！」丹尼拦住他，「莉莎还在他手里！沙流一断，她会摔下来！」
「那怎么办？看着她被勒死？」
卢克·凯奇向前一步。
「我去抢人。」
他冲向沙人，右手抓向莉莎的脚踝。
但沙人左手一挥，另一道沙流抽在卢克胸口，把他打得倒飞出去，撞在合金墙壁上。
墙壁凹陷。
卢克落地，晃了晃脑袋站起来。
胸口没事，但冲击力让他有点晕。
「力量比之前强了。」他说，「至少一倍。」
沙人把莉莎举得更高，沙涡眼睛扫过包围他的五人，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为力。
莉莎的挣扎变弱了。
缺氧让她视线模糊，大脑开始空白。
她看着下方那些模糊的人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