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盾局的生活区对她没有限制。
后勤部的阿姨们都很喜欢她，觉得她乖巧懂事，不哭不闹。
她们给她安排了一个单人间，每天按时送三餐，偶尔还会带点小饼干。
但没人陪她玩。
这里没有其他孩子，只有穿着制服的大人。
那些大人要么匆匆忙忙，要么一脸严肃，要么就是像照顾她的阿姨们一样，温柔但疏远。
莉莎想念爸爸。
想念那个会给她讲睡前故事、会笨手笨脚给她扎辫子、会在她做噩梦时抱着她说“爸爸在”的威廉·贝克。
她想见他。
所以今天下午，当照顾她的阿姨去开会时，她溜出了生活区。
她记得去地下七层的路线——前几天留痕小队的成员们从训练场回来时，她悄悄跟在后面，记住了他们按电梯的楼层和密码。
她也很聪明。
在电梯里，她踩在清洁工留下的小凳子上，踮着脚输入密码。
小手按得很稳，一个数字都没错。
现在，她站在监禁室外。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头顶的白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股……沙子的味道。
莉莎走到门前。
门边的控制面板亮着蓝光，上面有数字键盘和指纹识别器。
她搬来刚才藏在拐角的小凳子——那是她从生活区的储物间拿的，木质的，刷着白色的漆。
她踩上去，踮起脚尖。
小手伸向数字键盘。
她记得密码。
三天前，她看到弗兰克·卡斯特按过——他按得很快，但她记住了数字的顺序。
六位数，9-3-2-1-7-4。
指尖按下。
「9……3……2……1……7……4」
控制面板发出柔和的滴声。
蓝光变成绿光。
「身份验证通过，权限等级：三级。门锁解除。」
厚重的合金门向两侧滑开，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莉莎跳下凳子，推开门缝，侧身钻了进去。
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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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禁室里很暗。
只有墙角的安全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红光，在地面投下一小片暗淡的光晕。
空气比外面更冷，莉莎抱了抱手臂，运动服有点薄。
她看到了。
房间中央，威廉·贝克躺在地板上——刚才的镇压结束后，史蒂夫他们把他放平，让他能舒服点。
他身上都是伤。
不是流血的那种伤，是沙化的痕迹。
皮肤表面有大片大片的淡黄色斑块，像褪了色的地图。
左臂从手肘到指尖完全变成了粗糙的沙粒，手指的轮廓模糊不清。
胸口也有沙化，能看到皮肤和沙粒交替出现的诡异纹路。
莉莎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然后她跑过去。
「爸爸！」
她扑到威廉身边，小手抓住他还能算完好的右臂。
触感很怪——一部分是温热的皮肤，一部分是冰冷粗糙的沙子。
威廉没有反应。
眼睛闭着，呼吸微弱。
莉莎摇他。
「爸爸！爸爸你醒醒！是我，莉莎！」
威廉还是没有反应。
但莉莎感觉到，被她抓住的那部分手臂，沙化的迹象开始蔓延。
淡黄色的颗粒从皮肤下涌出，像潮水一样爬上她的手指。
她吓了一跳，松开手。
沙化停止了。
莉莎跪坐在威廉身边，看着爸爸伤痕累累的样子，眼眶红了。
她伸出小手，想碰他又不敢碰，最后只是轻轻放在他完好的脸颊上。
「爸爸……」她的声音带了哭腔，「莉莎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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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无尽的黑暗。
威廉·贝克站在一片虚无里，脚下是流动的沙。
沙是黑色的，像石油，像烧焦的灰烬，像凝固的血。
他面前站着另一个自己。
黑暗威廉。
一模一样的长相，但眼睛是两团旋转的沙涡，皮肤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黑色纹路，像干裂的大地。
他穿着和威廉一样的衣服——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但夹克上沾满了黑色的沙粒。
「还在撑？」黑暗威廉笑了，声音像沙子在金属上摩擦，
「你看看周围，威廉。你的白色区域，还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