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个沙人，最后一点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想爸爸。

    想那个会抱着她、会笨手笨脚给她扎辫子、会讲故事讲到一半自己先睡着的爸爸。

    不是这个沙人。

    不是这个怪物。

    她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救……救我……爸爸……」

    ---

    黑暗沙海里，威廉听到了这句话。

    救救我，爸爸。

    五个字。

    像五把锤子，砸碎了他心里最后那层壳。

    像五道闪电，劈开了笼罩他世界的黑暗。

    他沉没在沙海下的身体，突然爆发出白光。

    白光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从每一寸皮肤下爆发，像一颗在深海里引爆的核弹。

    黑暗沙海被炸开，黑色的沙粒在白光中蒸发、消散。

    威廉从沙海里站起来。

    浑身散发着刺眼的白光。

    他看着不远处王座上的黑暗威廉，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惧的表情。

    「你……」黑暗威廉站起来，「你怎么可能……」

    威廉没说话。

    他只是迈步。

    一步，脚下的黑暗沙地变成洁白的细沙。

    两步，白光从他身上扩散，所过之处黑暗退散。

    三步，他走到黑暗威廉面前。

    「你想……」威廉开口，声音平静，但平静底下是沸腾的怒火，「对我的女儿……做什么？」

    黑暗威廉后退，但身后已经是白光形成的墙壁。

    「我……我只是想……」

    威廉一拳砸在他脸上。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

    拳头砸中鼻梁，黑暗威廉的脸像沙子一样炸开，沙粒在空中飞舞，试图重组。

    但白光追了上去。

    每一粒沙子都被白光包裹、净化、蒸发。

    黑暗威廉在远处重新凝聚身体，但体型小了一圈。

    他盯着威廉，沙涡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这不可能……你哪来的力量……」

    如果黑暗威廉看过小说他就会知道，这叫做唯心之力，但很可惜他不知道。

    「从我女儿那里。」威廉说，继续向他走去，

    「从每一个想保护她、想让她幸福的念头里。从每一个承诺要当个好爸爸的誓言里。从每一个……爱她的瞬间里。」

    他又挥出一拳。

    黑暗威廉试图用沙墙防御，但沙墙在白光面前像纸一样脆弱。

    拳头穿过沙墙，砸在他胸口。

    「砰！」

    胸口炸开大洞。

    黑暗威廉惨叫着后退，伤口处涌出的不再是沙子，而是黑色的烟雾。

    烟雾在白光中扭曲、消散。

    「不……不……」他嘶吼，「我是你的一部分！你杀了我，你也会死！」

    「那就一起死。」威廉抓住他的脖子，把他提到空中，「但我女儿，你不能碰。」

    「把我的女儿——」

    白光爆发到极致。

    「——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