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穿戴区，马克五号的装甲部件开始自动附着在他身上。
银红色的金属覆盖了他的身体，面罩合拢，眼睛位置亮起白色的光。
他走到落地窗前，窗玻璃自动向两侧滑开。
晨风吹进来，带着城市苏醒前特有的、冰凉而干净的味道。
托尼低头，看着脚下沉睡的纽约。
然后他想起了一些事。
不是那些争吵，不是那些失望，不是那些孤独的夜晚。
是想起了小时候，在父亲那个改造成维修间的仓库里。
想起了他和霍华德一起做的那辆小汽车模型——那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完全由自己设计的机械作品。
想起了霍华德看到他成功让车子跑起来时，脸上那种……混杂着骄傲和惊讶的表情。
还想起了更久以前，在仓库门口，他和霍华德一起仰望星空。
「托尼。」那时候的霍华德说，声音很轻，「你看到那些星星了吗？」
「看到了。」
「那些星星离我们很远，很远。但总有一天，人类会飞到那里去。飞到那些星星上，看看那里有什么。」
「我能去吗？」
「你能。」霍华德摸了摸他的头，
「你会飞得比任何人都远。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托尼·斯塔克。你会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装甲的推进器点火。
托尼悬浮在窗前，看着东方天际线那越来越亮的金色。
然后他轻声说，像在对自己说，也像在对记忆里的那个人说:
「我会的，老爸。」
「我会飞得很远。」
「远到……让你骄傲。」
推进器全开。
银红色的身影冲出大厦，冲向黎明前的天空。
而在办公室里，贾维斯站在窗前，看着那道逐渐消失在晨雾中的光芒，微微点头。
「一路平安，先生。」
它转身，走向门口。
该去完成那个道歉的任务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凌乱的操作台上，照在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绿茶上，照在这个承载了太多压力和期望的房间里。
而托尼·斯塔克，正飞向他的日出。
飞向他的，新的开始。
---
监禁室厚重的合金门滑开，五个人陆续走出来。
丹尼·兰德甩了甩右拳，拳面上淡金色的光芒缓缓熄灭。
他衬衫的袖口被撕开一道口子，边缘处能看到细密的沙粒，正在一点点滑落地面。
卢克·凯奇靠在走廊墙壁上，金属墙壁被他撞出一个浅坑。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白色T恤上留下三道清晰的抓痕，但下面的皮肤完好无损，连红印都没有。
「第四次。」弗兰克·卡斯特把霰弹枪插回背后，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早餐吃了什么，
「每次镇压时间增加，失控间隔缩短。这不是个好趋势。」
回声从监禁室里最后一个走出来，手里握着匕首。
匕首的刃上沾着细沙，她随手一甩，沙粒在空中散开，落在地面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撑不了多久了。」她说。
史蒂夫·罗杰斯站在观察窗前，透过高强度玻璃看着里面。
威廉·贝克被重新锁回金属椅上，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
沙化的痕迹正在缓慢消退，皮肤重新覆盖身体，但这个过程比前两次慢了至少一倍。
金属椅周围散落着沙子，那些沙子像有生命一样微微蠕动，试图爬回威廉脚边。
「大家都去休息一下吧。」史蒂夫转过身，盾牌挂回背后，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次失控了。去歇歇，保持状态最重要。」
丹尼点头，第一个走向走廊尽头。
卢克跟在他身后，脚步声沉重。
弗兰克看了眼回声。
「你呢？」
「我晚点。」回声说，「想去训练场再练会儿。」
「随你。」
弗兰克离开，走廊里只剩下史蒂夫和回声两人。
史蒂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一口喝完。
他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动作标准得像在军队里训练了二十年。
「你刚才表现不错。」他说，
「那把匕首的攻击角度，每次都精准地切在沙流的连接点上。学过？」
「杀人的技巧都差不多。」回声说，「只不过目标从人变成了沙子。」
史蒂夫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回声转身要走，但脚步停住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