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趴在办公桌上，又睡着了。
这次他连眼镜都没摘，镜腿压在脸颊上，硌出了一道红印。
摊开的《谈判的艺术》上还留着他睡着前写的笔记，字迹潦草得像某种密码:
“利益交换≠零和博弈……建立共同价值点……第三方案……”
然后字迹断了，钢笔滚到一边，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划出一道蓝色的痕。
他睡得很沉。
沉到连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都没听见。
史蒂夫·罗杰斯穿着灰色的运动服，脖子上搭着毛巾，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提着两个纸袋，一个塞在自己臂弯里，另一个拎在手上。
晨跑后的热气从他身上蒸腾起来，在空调房里凝成淡淡的白雾。
「贾维斯说他在这儿。」史蒂夫低声自语，「但没人说他会睡成这样……」
他走到办公桌前，看着托尼的睡相，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托尼的肩膀。
「托尼。」
没反应。
「托尼·斯塔克。」
还是没反应。
史蒂夫叹了口气，直接伸手，把托尼脸上的眼镜摘了下来。
「醒醒。天亮了。」
「……嗯？」托尼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半睁着，焦距涣散，「谁……贾维斯？把咖啡……」
「不是贾维斯。」史蒂夫把眼镜放在桌上，
「是史蒂夫。史蒂夫·罗杰斯。记得吗？美国队长。你父亲的朋友。」
托尼眨了眨眼。
花了三秒钟，他的眼神才重新聚焦。
「……队长？」他坐直身体，揉了揉脸，「你怎么来了？而且这个时间……」
「晨跑。」史蒂夫说，「顺便给你带早餐。」
他把手里的纸袋放在桌上。
托尼低头看了看袋子，又抬头看了看史蒂夫。
「……为什么？」
「因为有人打电话给我，说某个天才发明家最近状态不对，让我过来看看。」
史蒂夫拉开椅子坐下，打开自己那个纸袋，从里面拿出一块用锡纸包着的牛排，还有一瓶牛奶，
「他还特意交代，要给你带芝士牛肉汉堡和可乐。说那是你最喜欢的。」
托尼愣住。
「谁打的电话？」
「金弥。」史蒂夫咬了一口牛排，咀嚼了几下才继续说，
「昨晚十一点左右。他说你好像遇到麻烦了，希望我今天早上过来看看。还特别强调，要带早餐。」
托尼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打开纸袋。
温热的芝士香气扑面而来。
汉堡用防油纸包着，还冒着热气。
可乐的瓶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他拿起汉堡，咬了一口。
芝士浓郁，牛肉多汁，面包松软——是中央公园附近那家他常去的店的味道。
「……他倒是记得清楚。」托尼低声说。
「他说你帮过他很多次，所以他也该帮你一次。」史蒂夫喝了口牛奶，
「虽然我不太理解你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但他说得对。朋友之间，就该这样。」
托尼没说话，只是继续吃汉堡。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早餐。
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切出长长的金色光带。
远处城市的喧嚣开始苏醒，车流声隐约传来，像某种背景音乐。
「所以。」史蒂夫吃完最后一口牛排，擦了擦嘴，「你到底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没遇到麻烦。」托尼放下汉堡，拿起可乐喝了一口，「只是……在学习。」
「学这些？」史蒂夫指了指桌上那堆书。
「对。」
史蒂夫拿起最上面那本《宏观经济学原理》，随手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单词每一个我都认识。」他说，「但连在一起……我就不明白了。」
「因为你是个老古董。」
托尼笑了，「这些东西，在你被冰封的那七十年里，已经进化了好几轮了。」
「也许吧。」史蒂夫把书放回去，
「但我那个年代，事情没这么复杂。敌人就是敌人，朋友就是朋友。
谈判？博弈？共同价值点？我们那时候，解决问题的方式更……直接。」
「用拳头？」
「用盾牌。」史蒂夫纠正，「但本质上也差不多。」
托尼摇摇头。
「现在不行了。现在这个世界……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