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门锁转动。
金弥推门进去，然后愣了一下。
房间变了。
地板被擦得发亮，能倒映出天花板的纹路。
窗户玻璃干净得像不存在，阳光毫无阻碍地涌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
墙角堆的垃圾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分类垃圾桶。
床——他那张完全塌了的床——被换成了一张崭新的单人床。
深灰色的床单铺得平整，枕头摆得端正。
衣柜也修好了，门重新装了回去，合页处还上了油。
厨房的台面一尘不染，水槽里没有堆积的碗碟，炉灶擦得锃亮。
「哎呀呀~」金弥笑了，「这是来了个田螺姑娘呢~」
「不是田螺姑娘。」
声音从客厅角落传来。
回声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和深色牛仔裤，头发扎成干净的马尾，
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少了些之前的空洞。
「是我打扫的。」她说，「反正没事做。」
「厉害呢~」金弥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床垫，「这床哪来的？」
「楼下家具店买的。」回声说，「你说给我钱了，我就去买了。旧的……我拆了扔了。」
「拆了？」
「嗯。」回声点头，「用匕首拆的。很快。」
金弥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十九岁的女孩面无表情地用战术匕首肢解一张破床——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行吧~」他脱掉西装外套，挂在新衣柜里，「下午跟我出去一趟。」
「任务？」
「不是呢~」金弥转身，「赴约。去一个朋友家吃饭，顺便……带你认识个同龄人。」
回声皱眉。
「同龄人？」
「嗯呢~一个高中生，和你差不多大。」金弥说，
「虽然可能有点幼稚，不过人不错。你去和他玩玩游戏、聊聊天，总比一个人待在屋里好~」
「我不需要朋友。」回声说得很平静。
「需不需要，试过才知道呢~」金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被填满了。
牛奶、面包、鸡蛋、蔬菜，还有几盒速食意面。
「你买的？」
「嗯。」回声跟过来，「钱还剩很多。」
「那就好呢~」金弥拿出一盒牛奶，倒进杯子，喝了一口，
「下午五点出发。在那之前……你想做什么都行。」
回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个高中生……叫什么？」
「彼得·帕克。」金弥说，
「很普通的一个孩子，就是好奇心旺盛了点。他还有个朋友叫哈利·奥斯本，应该也会在。」
「奥斯本……奥斯本工业的那个？」
「你知道？」
「金并的档案里有。」回声说，
「奥斯本工业是生物科技和军工巨头，市值仅次于斯塔克工业。哈利·奥斯本是诺曼·奥斯本的独子，继承人。」
「哎呀呀~记得真清楚呢~」金弥笑了，
「不过别想那么多。今天就是去吃饭，聊天，放松。别把任务那套带过去~」
「……知道了。」
回声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本从楼下书店买的杂志——《国家地理》。
金弥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这孩子……在试着“正常”起来。
虽然还很生涩。
但至少，在试。
下午四点五十分。
皇后区，森林山住宅区。
这里的街道和地狱厨房完全是两个世界。
道路宽阔干净，两旁是整齐的独栋住宅，前院种着草坪和灌木，有些还开着花。
空气里有修剪过的青草味和远处传来的烤面包香。
金弥和回声走在人行道上。
回声换了一身更休闲的衣服——白色T恤配浅色牛仔外套，黑色长裤，帆布鞋。
她走路的姿势还是有些僵硬，像在执行什么任务，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时刻警惕着每一个阴影了。
「就是前面那栋呢~」金弥指着不远处一栋两层的小房子。
房子是浅黄色的外墙，白色的窗框，门前有个小门廊，上面挂着一个风铃。
院子里种着一棵枫树，叶子已经开始泛红。
两人走到门前。
金弥按门铃。
「来了！」
本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