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说……战争结束了,我们这种人,该干什么?」
金弥转头看向他。
史蒂夫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半明半暗,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有种深沉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
是心的疲惫。
「我不知道呢~」金弥实话实说,「我没经历过战争。我经历的是另一种……废墟。」
「废墟?」
「嗯呢~」金弥仰头看着天花板,
「科技创造的废墟。人变成数据,感情变成商品,自由变成可以买卖的东西。我反抗了,然后……就到这里了。」
史蒂夫沉默。
「但至少你有目标。」他说,
「你现在在组建小队,有事情做。我呢?我每天醒来,不知道今天该干什么。训练,吃饭,睡觉……然后第二天重复。」
「你不是加入复仇者了嘛~」金弥说。
「加入了然后呢?」史蒂夫的声音很轻,
「打外星人?打恐怖分子?打完呢?继续等下一场战斗?」
他放下啤酒罐,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我以前以为,战争结束了,一切就都好了。但现在我发现……
战争结束的那一刻,我的使命也结束了。剩下的,是一个不知道该去哪的美国队长。」
金弥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
大道理?
那些都没用。
他只能举起啤酒罐。
「干杯呢~」
史蒂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也举起罐子。
「干杯。」
两个易拉罐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两人就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地喝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聊阿富汗的沙漠,聊布鲁克林的街道,聊托尼的装甲有多吵,聊弗瑞的独眼看起来有多凶。
聊过去,聊现在,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
啤酒一罐接一罐。
冰箱里的库存慢慢见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
金弥靠在长凳上,眼睛半闭。
史蒂夫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流动的能量薄膜。
「金弥。」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听我这个老古董说这些废话。」
「哎呀呀~不客气呢~」金弥摆了摆手,「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嘛~」
史蒂夫笑了。
真正的,放松的笑。
「对。朋友。」
他闭上眼睛。
训练场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均匀,缓慢。
窗外,纽约的夜空渐渐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有些人,还在寻找自己的路。
但至少今晚,他们不孤单。
次日上午九点二十分。
神盾局总部的地下训练场还残留着昨晚的啤酒味——确切说,
是一百多个空易拉罐散落在地板上,在晨光中反射着铝质的冷光。
金弥从长凳上坐起身,眼神清明,没有一丝宿醉的痕迹。
他拿起脚边最后一个空罐,在手里轻轻一捏。
铝罐像纸一样被揉成一团。
「哎呀呀~喝了这么多,还是跟喝水差不多呢~」
旁边,史蒂夫也坐起身,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但蓝色的眼睛同样清澈。
他看了一眼满地空罐,摇了摇头。
「下次换伏特加吧。啤酒对我们来说……确实没什么感觉。」
「除非我们故意关掉代谢增强呢~」金弥笑了,
「不过那样的话,估计得喝到天亮才能有点微醺~」
「微醺就够了。」史蒂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有时候需要的不是酒精,而是……放松的理由。」
金弥点头。
他理解史蒂夫的意思。
对于他们这种体质的人来说,醉酒几乎不可能——
黄猿的体魄让他的肝脏代谢能力是常人的百倍,
超级士兵血清也让史蒂夫的身体能快速分解任何毒素。
但他们昨晚还是喝了百余罐啤酒。
不是因为想醉。
是因为需要那个“坐在一起喝酒”的仪式感。
金弥穿好黄色条纹西装外套,将地上的空罐一个个捡起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