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才十九岁。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应该满手血腥，不应该不知道明天该去哪。」
「我不是孩子。」
「在我眼里你就是呢~」金弥放下水瓶，
「我二十七了，比你大八岁。八年，足够发生很多事，也足够让一个人彻底改变~」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的城市灯火流淌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的线条。
「回声，这个世界很糟糕，但也没那么糟糕。」他轻声说，
「总有人值得救，总有事值得做。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
但至少，你可以知道真相，然后自己选择接下来怎么活。」
回声没说话。
她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板上的一块光斑。
「……谢谢。」很轻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金弥笑了。
「不客气~早点睡，明天要早起呢~」
他走回卧室，关上门。
客厅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回声躺在沙发上，拉起毯子盖到下巴，闭上眼睛。
这一次，眉头舒展了些。
卧室里。
金弥没开灯，直接倒在那塌了一半的床上。
床垫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哐当一声，彻底塌了。
「这下不用担心睡得不平了呢~」
他嘟囔着，也没下床直接躺在床垫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思绪开始梳理。
惩罚者签了。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不错。
威廉·贝克那边，大概率也会签。
沙人的能力很适合攻坚，而且那家伙本质不坏，只是被生活逼到绝路。
彼得·帕克……还太嫩。
需要等蜘蛛咬痕，需要经历成长，需要那个“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觉醒时刻。
不过提前接触是好事，至少本叔叔不用死了。
然后是卢克·凯奇和丹尼·兰德。
神力侠和铁拳……这两个得明天去找。
据点问题。
菲斯克大厦现在是废墟，但地基和主体结构应该还能用。
重建的话需要钱，需要设计，需要施工队……托尼应该能帮忙。
明天给他打个电话。
对了，还有马特。
一周后出院，得给他准备点“欢迎归队”的礼物。
夜魔侠的装备太简陋了，得升级一下……
思绪一点点飘散。
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什么。
床边的地板上，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投下他的影子。
影子很正常，轮廓清晰。
但就在那一瞬间……
影子的脸上，浮现出一张白色的、极简的嘲讽笑脸面具。
不是幻觉。
面具的线条清晰，嘴角咧开的弧度和他手工修改的那张一模一样。
但奇怪的是——面具下方的轮廓，不是他平时穿的白色礼服。
是黄色条纹西装。
和他现在身上这套，完全一致。
金弥的睡意瞬间消失。
他猛地坐起身，看向影子——
影子恢复正常。
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形轮廓，在月光下安静地躺着。
他盯着看了整整一分钟。
没有任何变化。
「……眼花了？」他低声自语。
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动静。
「啧。」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但这一次，睡眠来得没那么容易了。
窗外，纽约的夜空渐渐泛起深蓝色。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
而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有些人正在醒来，有些人正在沉睡，有些人……正在改变。
命运的齿轮，悄无声息地转动了一格。
清晨七点五十分。
地狱厨房的街道还笼罩在灰蓝色的晨雾里，早点摊的推车刚支起来，油炸面团的香味混着咖啡的苦味飘散。
清洁车慢悠悠开过，水柱冲刷着昨晚留下的污渍。
安全屋的门开了。
金弥走出来，身上还是那套黄色条纹西装，但换了双深棕色的皮鞋。
他回头看向屋里：
「走了呢~」
回声跟在他身后。
她换掉了那件白色连帽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