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点二十分
雨下得很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敲打着走廊尽头的防弹玻璃窗,外面的天空阴沉得像傍晚。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雨天的潮气,形成一种冰冷而沉闷的气息。
回程的路一切顺利,现在金弥已然站在医疗室门口,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
史蒂夫·罗杰斯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生命监测仪器。
他的呼吸平稳,胸口的起伏规律有力,但眼睛依然紧闭。
金色的头发在枕头上散开,皮肤因为长期冰封还有些苍白,但已经能看到血色在慢慢恢复。
「解冻程序很成功。」科尔森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平板,
「队长的身体机能已经恢复到百分之九十,脑电波显示他正在从深度昏迷向浅层睡眠过渡。海伦博士说,最迟今晚就会醒。」
「嗯呢~」金弥应了一声,但目光没有离开观察窗。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那惯有的、若有似无的笑意。
但科尔森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金弥太平静了。
从今天早上回到纽约到现在,他的言行举止都和平时一样从容,甚至还有心情调侃医疗组的咖啡难喝。
但科尔森见过他在冰海上战斗的样子,见过他戴着白色面具时那种近乎疯狂的戏剧性表演,也见过他和托尼斗嘴时那种生动的刻薄。
而现在这种平静……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尼克·弗瑞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皮质风衣走来,雨水在肩头留下深色的痕迹。
他独眼扫过科尔森,微微点头。
「科尔森特工,去B3层整理这次任务的全部报告。我要在十二点前看到。」
「明白,长官。」
科尔森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弗瑞走到金弥身边,也透过观察窗看向里面的队长。
两人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只有雨声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亚历山大·沃尔科夫。」弗瑞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那个在冰海上带队袭击你的人。」
「记得呢~」金弥终于转过头看他,「怎么了?审讯有结果了?」
「他被带走了。」弗瑞说,
「昨天下午,你们的船还在返航路上,一支军方特别行动队拿着国防部的文件过来,
说要‘协助调查’。文件手续齐全,级别高到连我都压不住。」
「军方?」金弥挑眉,「九头蛇渗透到这种程度了?」
「不只是渗透。」弗瑞的独眼盯着他,
「当时我正准备强硬拒绝,接到了一个电话。
亚历山大·皮尔斯打来的——我的前任,提拔我当局长的人。
他说这是个误会,军方那边有他们的程序,让我配合。」
金弥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弗瑞看到他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放了人。」弗瑞说,
「但派人跟了过去。军方把那家伙带到了布鲁克林的一处安全屋,
表面上是审讯,但我们的特工监听到……他们在讨论下一次行动。」
「针对我的?」
「不确定。」弗瑞摇头,
「但肯定和你有关系。皮尔斯那边,我让娜塔莎去查了。
她昨晚潜入了他的别墅,找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金弥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弗瑞。
走廊的光线很暗,他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被观察窗透出的微光照亮。
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始终没变,让人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你不意外?」弗瑞问。
「意外什么呢?」金弥反问,
「九头蛇潜伏在神盾局高层?这种剧情在电影里很常见呢~而且……」
他顿了顿。
「蛇盾局嘛~这个名字其实还挺贴切的~」
弗瑞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金弥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突然笑了——那种罕见的、带着某种自嘲的笑。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到底知道多少。」
「知道得不多呢~」金弥耸肩,「但足够让我明白,这个世界比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弗瑞深吸一口气,转身。
「跟我来。」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两人沿着医疗区的走廊向深处走。
越往里走,灯光越暗,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