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士兵开始从发电机拉临时线路到山洞——不是走地下,
而是明目张胆地走地面,用简易的木杆架起电线。
头目亲自监督:
「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供电。其他时间关掉。」
「斯塔克,这段时间你要工作,要计算。早上我要看到进展。」
「遵命,长官。」托尼用嘲讽的语调说。
电线接进山洞,士兵在山洞里装了两个简易灯泡和一个插座。
晚上十点,发电机启动,灯泡亮起。
这是山洞里第一次有电灯。
托尼坐在灯光下,开始“工作”——他确实在计算频率,但同时在偷偷组装手术设备。
金弥在旁边“协助”,实际在放哨。
扎希尔博士坐在山洞入口处的椅子上,看着他们,
但大多数时间在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本,没有过多干涉。
晚上十一点,头目来检查了一次,看到托尼确实在认真计算,满意地离开。
十一点三十分,扎希尔博士也起身离开,只留下两个守卫在通道口打瞌睡。
机会来了。
金弥悄悄将岩壁裂缝里的电缆接进山洞,隐藏在干草下。
托尼则开始调试那个简易电刀装置——接上电源,调整频率,
刀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在黑暗中泛起蓝白色的电火花。
「好了。」托尼低声说,
「功率足够,可以切割组织同时止血。但需要精确控制,否则会烧焦。」
「你来控制。」金弥说,「我负责其他。」
「其他什么?」
「无菌环境,固定伊森,还有……」金弥顿了顿,「止痛。」
伊森已经又睡着了,但眉头紧皱,显然在疼痛中煎熬。
托尼看着那个简陋的电刀装置,又看看伊森肿胀的腿,最后看向金弥。
「你确定能成功?」
「不确定。」金弥诚实地说,「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托尼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是金弥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毫无伪装、毫无嘲讽的笑容。
「你知道吗,翻译先生,」托尼说,
「如果这次我们都能活着出去,我一定要请你喝一杯。最贵的酒,随便你点。」
「我记下了。」
「好。」托尼关掉电刀,藏好设备,「明晚午夜。准时开始。」
「准时开始。」
两人对视,在这个被敌人包围的山洞里,
在这个被电灯照亮的小小空间里,某种超越语言的东西建立起来。
不是信任——信任太奢侈。
而是某种……同谋者的默契。
山洞外,月光照亮了整个山谷。
而山谷外的世界里,没有人知道,这里正在酝酿一场将改变许多人命运的手术。
以及,一场将震动整个营地的混乱。
午夜十二点零七分。
发电机低沉的轰鸣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野兽。
山洞内,两个灯泡投下惨白的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岩壁上。
伊森躺在铺开的干净帆布上——那是从医疗帐篷“借”来的手术单,已经用沸水煮过。
他的左腿完全暴露,肿胀发黑的部分从小腿中段一直延伸到脚踝,
皮肤紧绷得发亮,几处破溃的地方渗出黄绿色的脓液。
「局部麻醉已经注射。」
托尼的声音异常平稳,手里拿着那个简易电刀装置,刀头泛着危险的蓝白光,
「但你可能会感觉到压力、牵拉感,还有……烧灼的味道。很抱歉,没有更好的条件。」
伊森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总比截肢好。开始吧。」
金弥站在手术区域旁,双手抬起,掌心向下。
高级斥力领域以最精细的模式展开,不是球形的防护罩,
而是一个刚好覆盖手术区域的扁平“层”,厚度只有几毫米。
这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排斥”。
排斥灰尘,排斥细菌,排斥一切可能污染创面的微粒。
在这个被领域覆盖的空间里,空气近乎绝对洁净,连光线都显得格外锐利。
「无菌环境就位。」金弥低声说,「可以开始。」
托尼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电刀开关。
“滋滋——”
刀头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伊森的身体猛地绷紧,牙齿深深咬进下唇,血珠渗出。
「坚持住,伊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