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槐树落了叶，枝丫光秃秃的，但树根处已经冒出了一小截新芽，藏在积雪和枯草之间。“你做得不错，但可以再快一些。”他回头对县令说，“陈情箱的好处，不只是让百姓告状，是让他们知道——有人在听他们说话。你若是慢，他们就不信了；你若是快，他们就会信。信一旦立起来，地方就好治了。”

    县令深深一揖：“下官受教。”

    离开临漳县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雪地染成一片暖橘色，远处的村庄升起炊烟，在冷空气中缓缓上升。刘振国没有急着回邺城，而是让马沿着官道慢慢走着。沿途中，他看到了几处新立的陈情箱，有的漆得认真，有的漆得草率，但都立起来了。他也看到了几个村口贴着新政的告示，虽然有些已经被风吹得边角卷起，但内容仍然清晰可见。

    回到邺城时，已是掌灯时分。晋王府的门前已经亮起了灯笼，两个亲卫守在门口，看到刘振国回来，行了一礼。他进了书房，脱下沾了雪泥的外袍，重新坐到案前，将今天见到的、听到的、想到的事一一记下来。笔尖落在竹简上，一行行字在烛光下浮现，带着墨迹未干的微光。

    他写完最后一笔，搁下笔，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管理熟练度，183。涨了四点。比预想的多了一点。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夜色中飘落的细雪，忽然想起了白天看到的那棵老槐树，想起了土坡下那截冒出来的新芽。六条新政，也是这样。种下去的时候看不见什么，但只要有雪、有阳光、有泥土，它就会自己长出来。他不需要每天去挖开土看看根长多长了。他只需要等着，等着开春。

    窗外，爆竹声又响了两声，比昨夜更近、更密。年关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