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条新政公布之后,朝野震动。邺城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人说"晋王此为,正是光武中兴之遗风",有人担忧"巡检使与县令并立,恐怕会生出新的冲突,朝廷的政令出了邺城,到底听谁的?"也有人冷笑,说"花样再多,到头来还是换汤不换药"。
而刘振国自己,在第三天傍晚忙完一天的政务之后,又站到了庭院中。雪停了,夜空澄澈如洗,一轮弯月挂在天际,将银白的光洒在积雪上,反射出一层冷冽的幽蓝。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几个数字:管理熟练度179,社交熟练度125,统御熟练度361。
"179。"他默念了一遍,比三个月前提升了将近60点。但这只是一个开始。六条新政真正见效,需要三到五年。而三到五年,正是他给孙权划定的"休战期"。他需要利用这段时间,把北方和荆州的根基夯实——不仅要让百姓有饭吃,还要让官吏有规矩,让豪强有敬畏,让整个国家的治理体系脱胎换骨一次。三到五年之后,当南方水军练成、北方赋税充盈、各地豪强驯服、官吏清正廉明之时,孙权面临的不再是一个疲惫的对手,而是一个满血恢复的晋王朝。到那时候,天下大势就再无悬念了。
他收起面板,转身走回书房,经过长廊时,看见廊下挂着一幅字,是钟繇上次来邺城时留下的,写的是"治大国若烹小鲜"。刘振国站在那幅字前停了片刻。他心想:火候要够,翻动要轻,但这锅里的东西,终究是要熟的。
书房中,案上的烛火还在跳动着,映着那卷尚未批完的文书。他坐回案前,拿起笔,继续批阅。笔尖落在竹简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在静夜中格外清晰。窗外又飘起了细雪,无声无息地落在庭院中,覆盖了那些他傍晚留下的脚印。
夜色渐深,邺城沉睡在雪中,偶尔有一两声犬吠从远处传来,又很快消失在寂静里。
年关将至,邺城的热闹一天比一天浓。
街巷两旁的店铺门口挂起了红灯笼,贴着新裁的桃符,家家户户门前堆着柴垛和粮袋,那是为过年囤的年货。孩童们穿着厚棉袄,在雪地里追逐嬉闹,手里攥着新蒸的米糕,咬一口,白气在冷风中散成一团雾。酒肆里坐满了歇脚的商贩和回乡的游子,铜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羊肉汤,香气从门缝中挤出来,飘散在结冰的街道上。连宫城门口的卫兵都换了新制的冬袍,靛蓝色的布料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这本该是一个太平年关。
但晋王府的书房灯火依然通明,直到三更天也不曾熄灭。刘振国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的不是年节礼单,而是一卷卷从各郡县送回的公文。韩荣坐在对面,手中握着一支蘸饱了墨的笔,逐条记录着刘振国的批语。张铁守在门口,裹着一件厚实的羊皮大氅,帽子压得很低,偶尔探头看一眼外面飘落的雪。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雪落在瓦片上的细碎声响,像蚕在啃桑叶。
“陈留郡那边有回信了吗?”刘振国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案上的烛火跳了一下,映得他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
韩荣放下笔,从案边抽出一卷竹简:“有。陈留太守赵俨——不是赵俨,是赵俨举荐的司马朗,字伯达,已到任十日。这封信就是他送来的。”
刘振国接过竹简,展开细看。司马朗,司马懿的兄长,在历史上颇有才干,但一贯低调务实。他在陈留推行六条新政的做法与众不同——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召集了当地的县令、县丞、功曹,以及乡绅代表,开了一场“新政说明会”。他当众宣读了六条新政的全文,逐条解释,然后对所有人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这六条新政,不是晋王用来对付谁的,是朝廷用来让百姓过好日子的。谁挡着百姓过好日子,谁就是朝廷的对头。你们若是愿意配合,朝廷不会亏待你们;若是不愿意配合,朝廷也不会强迫你们。但那时,晋王的刀就会落下来,不再由我收着。”
“聪明。”刘振国放下竹简,“司马朗知道,六条新政最怕的不是豪强反抗,是地方官吏阳奉阴违。他把话说在明处,让所有人都知道——配合有赏,不配合有罚。这比暗中较劲强一百倍。”
韩荣点头:“司马朗在陈留的第二件事,是设了陈情箱。他在县城四门各设一箱,箱外贴着告示:‘凡有冤情、有检举、有建议者,均可投书。实名者按址回复,匿名者每月初一集中受理。举报属实者,免赋税一年;诬告者,罚役三月,绝不姑息。’告示贴出去的第三天,第一封信就投进去了。是个老汉写的,字迹歪歪扭扭,说的是本地豪强周氏侵吞了他的三亩田。司马朗派人查实后,第三天就把田判还给了他,还当众宣读了判决结果。”
“百姓反应如何?”刘振国问。
“当天消息就传遍了县城,第二天又有人投了七封信。司马朗说,那些人从箱子里取出信时,手都在发抖——他们怕的是,这只是一个样子,过几天就没人管了。”
“那就让他告诉他们——这不是样子。往后天天都是这样。”刘振国站起身,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