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窑里站了很久,见过他下令给那个老汉家送去粮和布。消息传开之后,来衙门递状纸的人络绎不绝。有的人是哭着来的,眼泪把状纸上的字都洇花了;有的人是跪着来的,膝盖磨破了皮也不肯起来;还有人带着地契和借据来——那些地契上按着红手印,有的已经泛黄,有的还带着血迹。
李三狗把每份状纸都仔细看了一遍,把每份借据都按日期和金额整理成册。他的字仍然歪歪扭扭,但比一个月前进步了不少——至少不会再画方框和圆圈了。他把这些证据整理成三卷竹简,送到了刘振国的案头。
与此同时,刘振国在邺城发布了一道政令,名为《劝垦令》——"鼓励民间开荒,新垦荒地前三年不收税,十年不更易地契。"表面上是鼓励垦荒,实际上却是釜底抽薪:豪强手中大量的"名义荒地"即将被农民重新开垦,一旦开垦成功,这些土地就不再是豪强的私产。那些曾经以"荒田"名义隐匿的沃土,将重新变成朝廷编户齐民手中的饭碗。
这道政令一出,河北各郡的豪强纷纷慌了手脚。有人暗中骂刘振国"比曹操还狠",想当年曹操也没这么明晃晃地动过豪强的田产;有人连夜派人去邺城打探虚实,想知道晋王是不是来真的;也有人开始悄悄找佃农"商量"田租的事,说"晋王要清丈田亩,咱们不如自己先报上去,免得被查出来难堪"。
王淳终于坐不住了。
十二月初七,王淳亲自从东武城赶到邺城,求见刘振国。他穿了一身朴素的深衣,没有带随从,连马车都换成了普通百姓用的牛车。他在晋王府的门房等了整整一个上午,门口的台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霜,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双手拢在袖中,像一尊石像。门房的人给他端了一碗热水,他接过来,没有喝,只是捧着,让碗壁的温度暖着掌心。直到午后,才被允许入内。刘振国在书房中见了他。
王淳进门后,没有坐下,先是深深一揖:"草民王淳,参见晋王。"
"王先生请坐。"刘振国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王淳坐下,沉默了片刻,开口:"晋王,草民此番前来,是有几件事要禀报。"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呈上,"这是草民名下田产的清单。草民愿意将多占的田产交出,归朝廷分配。草民名下的田产,原本报给朝廷的是四千亩,实际是七千二百亩。多出的三千二百亩,草民愿意全部交出。此外,草民还愿意捐粮一千石,用以赈济本县贫民。"
刘振国接过竹简,没有看,放在案上:"王先生愿意交出田产,是好事。但只有这些?那些藏在后山的兵器呢?"
王淳面色骤变。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声音沙哑而颤抖:"那些……那些是草民在乱世中为了自保而打造的。不是用来造反之用的。草民深知此事不妥,是草民糊涂,求晋王开恩。"
"我知道。"刘振国说,"但你私藏甲胄,按律当诛九族。我不喜欢杀人。我给你两条路。第一,交出多占的田产,解散私兵,交出兵器。你本人不必入狱,王家的子弟可以继续读书、经商,但在清河郡不再担任任何官职,三代之内不许入仕。第二,按律查办,夷三族,家产充公。你自己选。"
王淳沉默了。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一座被抽走了主梁的房子,从内部开始坍塌。他想起自己的儿子、孙子、族人——那些还在学堂里读书的少年,那些刚刚学会走路的幼儿,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妪。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声音沙哑:"草民选第一条。"
王淳离开后,刘振国回到案前,打开系统面板。管理熟练度145,社交熟练度100,统御熟练度342。试点初见成效,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县的事。清河郡之外,还有无数的"东武城"。他必须把这次的经验变成制度,让这种清丈田亩、打击豪强的事,不再是靠他亲自出马才能推动的事。
数日后,李三狗从东武城送来一份报告:"王氏交田七千亩,解散家丁百余人,交出兵器甲胄若干。王氏族人搬入城中旧宅,田庄由朝廷接管。佃农分得田亩,自发在村口立了一块碑,上书''''晋王德政''''。立碑那天,村里来了上百人,有人杀了一只鸡祭天,有人放了一挂鞭炮。那几个曾经被王氏家丁打断腿的汉子,也被人搀着来了,他们站在碑前,哭了很久。"
刘振国看完报告,没有笑。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一个王氏倒了,还有无数个王氏站着。他需要的是制度——一套能够持续运转、不需要他亲自出面就能制衡豪强的制度。而制度,需要时间。
【系统提示】
清河郡豪强王氏投降,交出田产、兵器,解散私兵。
管理熟练度+14,当前159。
声望+50,当前总声望突破3000。
这样又没有完全按照汉律逼迫地主阶级完全对立,起来一个缓冲,拿了民心,缴了土地。
有了一个好的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