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狗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主公，末将查了半个月，发现王氏不只在田亩上有问题，还私铸兵器。末将派人摸到庄园后山的洞穴，里面藏着铁器、弓弩、甲胄，数量不少。洞口有人把守，末将的人没有进去，但远远能看到铁器堆在洞口，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刘振国接过竹简，展开看了一遍，目光微凝。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贾诩曾说过的一句话："豪强之所以难治，不是因为一家强，而是因为他们抱团。你打一家，其他几家就会来帮忙。所以要拆，不要打——拆散他们的联结，比打倒他们的头目更重要。"
当夜，刘振国派人请来了清河郡守陈牧和东武城县令王缙。郡守陈牧年近五十，面容圆润，官服整齐，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看起来像一只养尊处优的狸猫，养得油光水滑。县令王缙则面色苍白，站在郡守身后，目光闪烁，不敢与刘振国对视，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关节捏得发白。
王缙没想到，只是给那个大头兵吃了一个下马威，没想到他居然摇来晋王。不是啊，大哥，你有这关系还当什么大头兵，不是传闻是军中挑选的士卒当巡查吗！
"陈郡守，你治下的东武城，豪强王氏隐匿田产七千余亩，放高利贷，私设刑堂。你知道多少？"
陈牧额头渗汗，掏出手帕擦了又擦："下官……下官略有耳闻。但王氏在本地根基深厚，且与清河郡各大家族多有联姻，若贸然动手，恐怕——"
"根基深厚？"刘振国放下茶杯，"陈郡守，你怕的不是王氏，是王氏背后的姻亲。你把清河郡各大家族的名单列出来，我来看看，他们有多深。"陈牧别无选择，只得连夜整理了一份名单，送到刘振国案上。王氏、李氏、赵氏、周氏——四家联姻三代，几乎涵盖了清河郡的全部士绅，彼此之间互有联姻、互有生意往来、互有政治庇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牵一发而动全身。
刘振国看了名单，又看了李三狗送来的佃农证词，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四家中，周氏与王氏联姻最浅，利益关联最少。周氏在清河郡的田产最少，经商为主，对王氏的田产利益并不那么依赖。这是突破口。
他提笔拟了一份密令，盖上自己的印章："召清河郡周氏家主周瑾，入邺城议事。告诉他——朝廷有意在清河郡推行新政，请他来做表率。"
这道命令传出去后，周瑾一夜未眠。他在书房中坐了一整夜，面前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他权衡了无数遍——王氏倒了，周氏与王氏的联姻虽然不算深，但总归是连着一些利益；若不配合朝廷，王氏的下场就是周氏的下场；若配合，周氏虽然会失去一些田产和人情，但能保住根基和族人的平安。最终，他选择了配合。
次日清晨，他亲自赶到东武城，拜见刘振国，态度恭敬："草民周瑾，愿配合朝廷清丈田亩，主动上交多占的田产。周氏一族，世代忠良，愿为朝廷效犬马之劳。"
刘振国没有为难他，反而赐了他一方匾额，上写"乡里表率"四个字。周瑾带着匾额回到家中，次日便成了清河郡热议的话题。王氏的家主王淳坐不住了。他派人去周家打探，周家的回复只有一句话："晋王亲自来的，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见。"王氏最终没有去，但王淳知道，自己的孤立已经开始，他手中的牌，已经少了一张。那张牌虽然不大，但它的缺失让整副牌的格局变了。王淳坐在书房中，手指反复摩挲着茶杯的边缘，青瓷的杯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的脸色不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心的皱纹深得像刻上去的。
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送点礼、说两句好话就能糊弄过去了。
【系统提示】
刘振国亲赴清河郡东武城，实地调查豪强王氏侵占田亩等事。
管理熟练度+12，当前141。
社交熟练度+8，当前96。
声望+30，晋王亲临郡县、为民除害之名传遍冀州南部。
釜底抽薪
分化周氏之后，清河郡的豪强联盟出现了裂缝。这道裂缝不大，但足够让李三狗撬开更多的口子。他趁机扩大了调查范围。带着两个亲兵，走遍了东武城附近的十几个村庄，与佃农、小地主私下接触。每到一个村子，他便让人敲锣——一面从县衙借来的铜锣，敲起来声音又脆又响，能传遍半个村子。把村民召集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当众宣读晋王的政令："晋王亲政，为民作主。凡有豪强欺压百姓、侵占田亩者，检举属实，检举人可免赋税一年，分得部分豪强土地。"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吹过了清河郡的田野。一开始，村民们不敢信。以往的官员来了，也说过类似的话，但往往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了了之。但这次不一样——因为晋王亲自来了，那个穿着便装、站在土窑前沉默了很久的中年人，就是晋王本人。有人见过他，见过他在那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