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南行已逾十日。
刘振国骑在踏雪背上,望着前方的官道,眉头微皱。长沙郡的道路远比北方崎岖,路面狭窄,泥泞不堪,大军行进缓慢。辎重车常常陷入泥坑,士兵们不得不停下脚步,合力推出。前锋张郃的骑兵更是苦不堪言——战马在这种路上跑不起来,一日行不过三十里。
“主公,前方道路被雨水冲毁,正在抢修。”张铁策马回报。
刘振国勒住缰绳,看向两旁的丘陵。山不高,但连绵不绝,将官道夹在中间。若敌军在此设伏,大军首尾不能相顾,后果不堪设想。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当年刘备征武陵,也是因为道路难行,粮草不继,被蛮兵打得大败,损兵折将。
“传令下去,前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遇窄路,拓宽;遇泥沼,垫石。不许绕路,不许求快。”
张铁一怔。“主公,这样会耽误行程……”
“耽误行程,也比被人堵在路上强。”刘振国打断他,“要是因为道路不通,前锋与后军脱节,被敌军分段击破,如何是好。”
“诺。”张铁策马而去。
刘振国又召来田豫。“国让,你率步军随行,每遇险要之地,留下一营驻守,保障粮道。粮道若断,大军不战自溃。”
田豫抱拳。“诺。”
大军继续南行。前方传来斧锯之声——张郃的骑兵已经下马,与工兵一起砍树、填坑、铺路。士兵们汗流浃背,但没有怨言。因为他们知道,这条路修好了,不只是为了这一仗,更是为了将来朝廷经略南方。
然而,比道路更棘手的,是消息。
大军与蔡瑁的水军分开后,消息传递变得极为迟缓。陆路走的是长沙、豫章方向,水军走的是汉水、长江。两道之间隔着崇山峻岭,信使翻山越岭,需要三到五天才能将消息从一方传到另一方。
刘振国对此深感不安,但暂时无解。
第七日,大军行至长沙郡与豫章郡交界处,前锋张郃派斥候送来一封急报——“夏口已在望,但江东水军封锁江面,无船可用。请主公定夺。”
刘振国看完急报,眉头紧锁。“无船可用”四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他原计划张郃骑兵从陆路直插夏口,然后渡江与蔡瑁水军会合,两面夹击周瑜。可现在,骑兵到了江边,船却没有了。
“传令下去,大军加速南行。另派斥候打探蔡瑁水军动向。”
三日后,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
“主公,蔡瑁水军……败了。”
信使浑身泥泞,跪在刘振国面前,声音沙哑。他从江夏来,翻越幕阜山,跑了三天三夜,马都累死了两匹。
刘振国面色一沉。“说。”
信使喘了口气,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道来——
蔡瑁率水军主力出汉水后,一路顺流东下,进展顺利。前锋文聘连战连捷,击退了周瑜派出的几支小股水军。蔡瑁大喜,以为江东水军不过如此。
周瑜却连连后退,从柴桑退到鄱阳湖口,从鄱阳湖口退到湖中。蔡瑁求胜心切,不顾文聘劝阻,率主力深入湖中,追击周瑜。
“蔡将军追入鄱阳湖,周瑜的水军忽然掉头迎战。湖面狭窄,蔡将军的战船展不开,被江东水军围住。乱箭齐发,火箭如蝗。蔡将军的旗舰被烧,他本人跳船逃生,被亲卫救起。水军大乱,艨艟斗舰被烧了数十艘,士卒死伤无数。”
信使的声音带着颤抖。“文聘将军在后,见势不妙,率前锋船队拼死救援,才将蔡将军救出。但文将军的船队也被打散,只好收拢残兵,退守江夏。如今水军残部在夏口以西,战船不足百艘,士气低落,无力再战。”
中军大帐,灯火如豆。
帐帘掀开,一股潮湿的夜风灌了进来,裹挟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荀彧迈步入内,卸去白日里端方的朝服,换了一身便于行军的窄袖深衣,衣摆上还沾着长沙特有的红泥。他走到舆图前站定,眉头深锁,一言不发。
程昱、贾诩分坐两侧,面色都不好看。
水军大败的消息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出征时的万丈豪情。帐中气氛沉滞,连烛火都烧得有气无力。
刘振国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叩着案几,一下,一下,不紧不慢。他没有看舆图,而是盯着案上那盏快要燃尽的烛台,仿佛那摇曳的火苗里藏着破局的钥匙。
帐中不知沉默了多久。
程昱终于忍不住了。
“主公,蔡瑁贪功冒进,致水军大败,当重处!否则军心不稳,号令不行。”
贾诩捻须不语,瞥了程昱一眼。
“主公,水军的事……”程昱忍不住又提起了这个话头。
刘振国抬手打断他。“水军的事,我已经想过了。”
帐中三人都看着他。
“蔡瑁贪功冒进,折损水军,罪不可赦。”刘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