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皱眉。“为何?难道让他继续带兵?”
“仲德,你想想。”刘振国走回舆图前,手指点在江夏的位置上,“荆州士族刚归附不久,人心不稳。蔡瑁是荆州士族的代表。我若因一战之败就动他,荆州士族会怎么想?他们会以为我要清洗荆州旧部。到那时,不用孙权打,荆州自己就乱了。”
程昱语塞。
贾诩接过话头。“主公的意思是——先稳住蔡瑁,待荆州彻底安定,再秋后算账?”
刘振国点头。“文和懂我。水军现在由文聘暂代统领,蔡瑁名义上还是水军都督,但只领闲职。他若安分,我不动他。他若不安分——”
刘振国没有说下去,但帐中三人都明白。不安分的结果,只有一条路。
“至于文聘,”刘振国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这次若不是他拼死救援,蔡瑁连命都保不住。水军残部交给他统领,我放心。”
程昱终于不再争辩。
帐中烛火跳了跳,终于燃尽最后一滴油脂,无声熄灭。亲卫立刻换上一盏新烛,火苗重新亮起,将舆图上那条蜿蜒的长江照得忽明忽暗。
刘振国盯着舆图,久久不语。
程昱、贾诩——谁也没有出声。他们都知道,此刻任何轻率的建议都可能把大军推向深渊。
终于,刘振国开口了。
“仲德,把火烛移过来。”
程昱起身,将烛台端到舆图旁。刘振国的手指从夏口出发,沿着长江南岸一路向东,划过柴桑、鄱阳湖口,最终停在南昌。
“周瑜在鄱阳湖中,刘备在南昌。”他的手指在南昌的位置上点了点,“水军败了,从夏口渡江已不可能。但周瑜的水军再强,他的粮草从哪来?”
“最近之地南昌。”
“对。南昌是刘备的驻地,也是周瑜水军的粮草基地。刘备在南昌囤积粮草,通过鄱阳湖水路运给周瑜。”刘振国的手指从南昌划向鄱阳湖,“若我断了这条粮道,周瑜的水军还能撑几天?”
贾诩沉吟道:“主公的意思是——不渡江,改打南昌?”
“不完全是。”刘振国站起身,双手撑在舆图边缘,“南昌是刘备的巢穴,但他有两万兵,城防坚固,未必好打。我要打的不是南昌,是刘备的心。”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三人。
“刘备这个人,最重名声,也最重兄弟。他以为我会从夏口渡江,与他在鄱阳决战。我偏不。我绕过去,从陆路直取南昌。南昌若危,他必回救。他一回救,周瑜的水军就失去了陆上依托。到那时,要么周瑜孤军深入,被我从陆上包抄;要么周瑜退回柴桑,江面封锁自解。”
程昱皱眉。“主公,从长沙到南昌,山路崎岖,粮草难继。若刘备坚壁清野,我军劳师远征,恐怕……”
“所以不能只走一路。”刘振国打断他,“分兵。”
他重新指向舆图。
“第一路,张郃。骑兵沿江西进,寻找浅滩,佯作渡江之势。不必真渡,只要让周瑜以为我还要从夏口过江,牵制他的水军。”
“第二路,文聘。水军残部每日出夏口,虚张声势,与张郃配合,迷惑周瑜。”
“第三路,我亲率主力,从陆路向东,翻越幕阜山,直插南昌。”
“第四路,荀彧在长沙,调黄忠、魏延领兵五千,沿湘江而下,经衡阳、桂阳,绕到南昌以南,断刘备退路。”
刘振国的手指在舆图上划出四条线,纵横交错,像一张大网。
帐中一时寂静。
贾诩最先反应过来。“主公此策,名为‘围魏救赵’,实为‘声东击西’。周瑜若回救南昌,水军之围自解;周瑜若不回救,南昌被围,刘备军心必乱。妙。”
程昱却仍有疑虑。“主公,翻越幕阜山,道路极为险峻。大军辎重如何通过?”
刘振国看向程昱。“仲德,粮草能撑多久?”
程昱计算了片刻。“若精简辎重,轻装急行,大军可带十五日粮。再加上沿途征调,勉强够用。”
“十五日。”刘振国点了点头,“够了。”
传给荀彧让他按计行事做一件事。
“散布谣言。就说刘备在南昌已经暗中与朝廷联络,准备投降。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江东的人听到。孙权多疑,周瑜刚愎,只要他们心中有了这根刺,孙刘联盟就不攻自破。”
刘振国又看向贾诩。“文和,你随我去南昌。路上若有变故,你相机而行。”
贾诩微微一笑。“诩遵命。”
部署已定,帐中气氛终于松动了几分。程昱收起舆图,荀彧整理案上的军令,贾诩端坐如常。
刘振国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说,刘备现在在何地?”
没有人回答。
南昌,太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