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主张降?”
“不降,也不战。”蒯越眼中精光一闪,“拖。”
“拖?”
“刘振国南征,后方未稳。韩遂在凉州,马腾虽入朝,其子马超尚在槐里。只要西线一乱,刘振国必回师北顾。到那时,荆州便可保全。”
蔡瑁沉吟良久。“刘备那边呢?”
“刘备定然不会降。刘备蹉跎半生,好不容易有个遮风避雨之地,岂肯拱手让之,我们暂时经管后续。”
蔡瑁点了点头。
三日后,赵俨离开襄阳。
他带来的诏书没有被拒绝,也没有被接受。蒯越的回复是“容荆州文武商议”,蔡瑁的回复是“待刘荆州病体稍安再议”。没有一个字是承诺,也没有一个字是拒绝。
赵俨知道,这就是荆州的态度——拖。
回宛城的路上,赵俨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蒯越和蔡瑁能拖,刘备会让他们拖吗?
答案,在他到达新野城下时,豁然开朗。
新野城头,旗帜换了。
不是刘表的“刘”字旗,而是刘备的“刘”字旗——但多了一个变化:旗帜边缘绣了一圈白边,那是丧旗。刘表死了。
新野城门紧闭,城头刀枪林立。赵俨让随从上前喊话,守军回答只有一句:“刘荆州病故,玄德公正在治丧。城外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赵俨没有强求进城,绕城而过,直奔宛城。
一路上,他在车上展开一卷竹简,给刘振国写密报。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将襄阳见闻、蒯越蔡瑁的态度、刘备的可能动向,一一写明。
写到结尾,他添了一句话:
“荆州士族不可恃,蔡瑁首鼠两端,蒯越老谋深算,皆非倾心归附之人。刘备不死,荆州不定。俨伏惟明公早作决断。”
写完最后一个字,赵俨长长呼出一口气,靠在车壁上。
车窗外,暮色四合,官道两旁麦浪翻滚。南阳的春天来得早,田里的麦子已经抽穗,再过两个月就能收割。但那两个月里,这片土地上会流多少血,谁也不知道。
他闭上眼睛,车马颠簸中沉沉睡去。
宛城,中军大帐。
刘振国收到赵俨的密报,已经是三天后。
他看完竹简,沉默了很久,递给身旁的荀彧。荀彧接过,细细读过,面色凝重。
“刘表死了。”荀彧将竹简放回案上,“主公,时机到了。”
刘振国没有立刻说话,站起身走到舆图前。舆图上,襄阳是一座城,刘备是一枚棋子,蔡瑁是一堵墙,蒯越是墙缝里的一阵风。襄阳城不算高,蔡瑁的水军不算少,刘备的兵不算多。但这个组合放在一起,就是一道坎——一道从北方到南方的坎。
“刘备也在拖,蔡瑁在观望,蒯越在拖延。”刘振国转过身,“文若,你说——我该先打谁?”
荀彧没有犹豫:“先打新野。”
“为什么?”
“襄阳城坚,又有水军。若先围襄阳,刘备必从新野袭我后方。刘备兵虽不多,但有关羽张飞,野战不可小觑。”荀彧指着舆图,“先取新野,斩刘备一臂,再围襄阳。襄阳孤城,蒯越蔡瑁没有外援,不降也得降。”
刘振国点了点头。“刘备,孤欲收之,文若可有良策。”
“主公为何想收刘备?”荀彧没有急着献计,先问了一句。
刘振国走回案前坐下,倒了两杯茶,推给荀彧一杯。
“两个原因。”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第一,刘备是汉室宗亲。我自称中山靖王之后,说到底也是宗亲。若我杀了刘备,天下人会怎么看我?‘刘振国屠戮宗室’,这句话一旦传开,我在道义上就输了。”
荀彧点头。他没想到刘振国会从道义角度考虑问题——这位主公向来务实,但务实的人忽然讲起道义,说明他是真的想清楚了。
“第二,”刘振国放下茶杯,“刘备麾下有关羽、张飞、赵云,还有诸葛亮。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当世英杰。杀了可惜。若能收服,胜过十万大军。”
荀彧沉默了片刻。
“主公想收刘备,彧有三策。”
“说。”
荀彧伸出手指。
“上策:迫而不灭,驱虎吞狼。”
刘振国眉梢微动。
荀彧解释道:“刘备此人,志大而力不足。他不会久居人下,但也没有足够的力量自立。主公若将他逼入绝境,他反而会拼死一搏。不如给他留一条生路——让他南下江陵,或者西进入川。他不是想匡扶汉室吗?那就让他去匡扶。主公坐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