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俨皱眉：“阁下是——”
“在下伊籍，字机伯。听闻颍川赵伯然来了，特来一叙。放心，不是鸿门宴。”
伊籍，刘表帐下的幕僚，与刘备交好。赵俨心中快速盘算——此人来找自己，是蒯越授意的，还是刘备授意的？荆州的水，比他预想的更深。
他没有拒绝，随伊籍来到城南一座酒楼的二楼雅间。门帘掀起，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四十余岁，面容清瘦，目光锐利，一身布衣，却掩不住久居上位的气度。
“这位是——”伊籍正要介绍，那人自己站起来，拱手道：“在下徐庶，字元直。”
赵俨心头一震。诸葛亮的朋友，刘备的谋士，怎么会在襄阳？此人此刻不该在新野吗？
“徐先生不必多礼。”赵俨不动声色，坐下，“赵某奉命出使，不便私下与人会面。两位有何见教，不妨直说。”
徐庶倒了三杯酒，推给赵俨一杯。“赵兄此来，是为晋王招降荆州。但赵兄可曾想过，荆州降了，不知刘玄德怎么办？”
“朝廷已下诏，命刘玄德率部入吴。”赵俨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若玄德公遵诏，朝廷自有封赏。”
“入吴？”徐庶冷笑，“晋王这一招，高明。刘备若入吴，与孙权合流，晋王便有了南北夹击的理由；刘备若不入吴，便是抗旨，晋王师出有名。怎么选都是错。”
赵俨面色不变。“徐先生聪明人，何必说破？”
徐庶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赵兄，你回去告诉晋王——刘玄德不会入吴，也不会降。但他也不会与晋王为敌。只要晋王给他一条路走，他不会挡在襄阳前面。”
“什么路？”
“南下江陵，或者西进入川。荆州是刘表的，不是刘备的。刘备只是想有个立足之地。”
赵俨沉默了片刻。“徐先生的话，我会带到。但晋王会怎么决定，不是我一个使者能左右的。”
徐庶点头。“足矣。”
伊籍和徐庶先走。赵俨独自坐在酒楼中，望着窗外的汉水，又坐了一炷香的工夫，才起身下楼。
他登上马车，对车夫说：“去蔡府。”
“现在？”车夫惊讶，“天都黑了。”
“越早越好。”
蔡瑁的府邸在城东，占了大半条街。赵俨深夜来访，蔡瑁没有拒绝——他正在书房中看兵书，听管家通报“颍川赵俨求见”，皱了皱眉，说“请”。
蔡瑁五十出头，身材魁梧，蓄着短须，一双三角眼中透着精明与狠辣。他是刘表的小舅子，荆州水军的实际掌控者，手中握着襄阳最大的本钱——战船。
“赵先生深夜来访，有何见教？”蔡瑁的语气不冷不热。
赵俨没有废话，直接取出诏书。“晋王有诏，蔡公加章陵太守、汉阳亭侯。荆州水军仍由蔡公统领。”
蔡瑁接过诏书，看了一眼，放在案上。“晋王要什么？”
“两件事。”赵俨将刚才对蒯越说的条件又复述了一遍。
蔡瑁听完，忽然笑了。“赵先生，你回去禀告晋王——第一，我蔡氏久息水战，为荆州之最愿统水师为朝廷镇守荆州，大小水寨81所。第二，刘备之事，我不管。他走也好，留也好，我恐怕爱莫能助。”
赵俨心中一沉。蔡瑁没有明确答应，但也没有拒绝。他只是在观望——看谁赢，就倒向谁。
“蔡公难道不怕晋王大军压境？”
蔡瑁的笑容收了起来。“赵先生，你回去看看地图。晋王从北方来，骑兵天下无敌，但到了长江边上，他的骑兵能下水吗？我荆州水军，艨艟斗舰数百艘，将士三万人。晋王若想强渡汉水，先问问我的战船答不答应。”
赵俨默然。
蔡瑁说得对。刘振国的骑兵在北方所向披靡，但荆州是水乡，江河纵横。不解决水军问题，大军根本过不了汉水。
“蔡公的话，晚辈会带到。”赵俨站起来，“临行前，晚辈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袁绍当年也有十万大军，曹操当年也有青州兵。兵不在多，在谁手里。”赵俨直视蔡瑁，“蔡公以为，荆州水军能挡住晋王的铁骑？挡住一回，能挡住十回？晋王在北方经营多年，粮草充足，乃是三兴汉室，金刀之谶，如今众望所归，天下莫有不从，兵源不断。蔡公当三思啊？”
蔡瑁没有说话。
赵俨拱手告辞。
赵俨离开后，蔡瑁独自坐在书房，灯影摇曳，映得他面色阴晴不定。
半个时辰后，蒯越来了。
“蔡公见赵俨了？”
“见了。”
“如何？”
蔡瑁沉默了片刻。“蒯公，你说实话——刘振国能不能过江？”
蒯越走到蔡瑁对面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