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国想了想。“你的意思是——不杀他，也不收他，而是把他赶到别处去，让他替我牵制孙权或者刘璋？”
“正是。”荀彧道，“刘备以仁义自诩，不会轻易背弃朝廷。只要主公不逼他太甚，他名义上还会尊奉天子。一个名义上尊奉天子的刘备，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主公的棋子。”
刘振国没有立刻表态。“中策呢？”
荀彧伸出第二根手指。
“中策：围而不攻，以待其变。”
“刘备新野粮草有限，支撑不了三个月。主公可围而不攻，同时派细作入城散布流言——说刘琦在江夏已经被孙权吞并，说关羽在襄阳与蔡瑁密谈，说诸葛亮私下遣使来宛城请降。虚虚实实，真假难辨。刘备此人成势太晚，想必对麾下无法确认到底忠诚与否，越容易中计。待其内部生变，主公再遣使招降，麾下文武未必肯跟刘备一起死守新野，到时定会突围，恐怕也就关张赵三人相随。”
“离间计。”刘振国点了点头，“这倒是你荀文若的拿手好戏。”
荀彧苦笑。“彧不擅离间，贾文和更擅此道。主公若行此策，可召贾诩前来商议。”
“下策呢？”
荀彧伸出第三根手指。
“下策：破城之后，礼而囚之。”
“若上、中二策皆不可行，主公便只有强攻新野。城破之后，不杀刘备，不辱关羽、张飞、赵云、诸葛亮，以礼相待，软禁于宛城或邺城。待天下平定，再议去留。这样做的好处是——主公得‘不杀宗室’之名，天下人才知主公宽仁。坏处是——刘备一日不死，始终是隐患。”
刘振国站起身，在帐中踱了几步，忽然停住。
“文若，上策和中策，能不能结合起来？”
荀彧一愣。“如何结合？”
刘振国走到舆图前，手指从新野一路向南，划过襄阳、江陵，最终停在长江南岸的一座城池上。
“南昌。”
荀彧一怔。“南昌？”
“对，南昌。”刘振国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点了点，“豫章郡治，孙权视之为江东西大门。若刘备南下江陵，孙权必不安——江陵距江夏不过数百里，顺水而下，两日可抵柴桑。但若刘备继续东进，越过江夏，去南昌呢？”
荀彧的眉头渐渐舒展，又渐渐皱紧。“主公的意思是……让刘备去南昌，与孙权争夺豫章？”
“不是争夺，是‘奉旨镇守’。”刘振国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朝廷下诏，命刘备率部进驻南昌，防备山越，兼制孙权。刘备若遵诏，他就成了朝廷钉在江东的一根钉子。孙权若攻刘备，便是抗旨；刘备若不遵诏，便是自绝于朝廷。怎么选都是错。”
荀彧沉默了片刻，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高明。”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沿着长江画了一条线。“刘备若南下江陵，蔡瑁必断其粮道，他守不住。若西进入川，刘璋暗弱，他倒有可能成事，但主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若东进去南昌——南昌虽属扬州，但孙权的控制力并不强，豫章、鄱阳一带山越频繁，地方豪强半独立。刘备若以朝廷名义进驻，孙权还真不好赶他走。”
“不只是不好赶。”刘振国接过话头，“孙权若强行驱逐刘备，就是与朝廷为敌。到那时，我便可名正言顺地‘调停’，大军顺江而下，襄阳、江陵、夏口、柴桑，一鼓而下。”
荀彧的手指停在舆图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曹操。
建安十三年，曹操南下荆州，刘表病死，刘琮投降，刘备南逃。曹操没有全力追击刘备，而是直奔江陵，得了水军战船，然后顺江而下，在赤壁碰了一鼻子灰。
若当年曹操不追刘备，而是逼刘备去江东，让刘备和孙权先打起来呢？
这个念头只在荀彧脑中一闪而过。历史没有如果，曹操已经败了，现在站在舆图前的是刘振国。
“主公此策，有三难。”荀彧收起思绪，伸出三根手指。
“说。”
“第一，刘备未必肯去南昌。此人虽有仁义之名，但并不愚蠢。去南昌等于替主公火中取栗，他未必愿意。”
刘振国点头。“所以需要文若的离间计。让他在新野待不下去，自然愿意走。”
“第二，孙权未必会容忍刘备进驻南昌。孙权此人，外宽内忌，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若孙权不顾朝廷诏书，强行攻刘备，主公的‘调停’便成了战争。到那时，主公准备好了与孙权一战吗？”
刘振国沉默了片刻。“水军还在练。文聘、蔡瑁的水师，还需要时间。”
“所以急不得。”荀彧道，“主公若要行此策，必须先稳住江东。可遣使赴吴，与孙权修好，约定平分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