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议的墨迹还没干透,曹操的刀就出了鞘。
建安九年正月,曹操在邺城休整了不到半年,粮草调集完毕,降兵整编完成。他撕毁去年秋天与刘振国在清河畔达成的和议,亲率大军八万,号称十万,浩浩荡荡从邺城出发,向西挺进。
“刘振国趁火打劫,窃据冀北。今日不取,后必为大患。”曹操骑在马上,对左右的荀攸、贾诩说,“此战,务必一战而定。”
八万大军,前锋是曹洪的骑兵一万,中军是曹操亲率的步骑混合五万,后军是夏侯惇押运的粮草辎重两万。旌旗遮天蔽日,马蹄震得大地发颤。从邺城往北,官道上烟尘滚滚,数十里不绝。
消息传到蓟县时,刘振国正在校场上陪亲卫营练槊。他收槊而立,面色如常。
“曹操果然来了。传令,全军集结。”
刘振国早有准备。从去年秋天拿下冀北开始,他就在等这一天。张郃的一万前营骑兵已经在中山、河间一线布防,田豫的八千步兵在渤海、平原一带驻守,赵五的五千刀盾兵和骨力的三千赤山部骑兵在晋阳待命。粮草从并州源源不断地运往冀北,仓库堆得满满当当。
五万并州军,号称八万,在邺城以东的平原上列阵。
刘振国自领中军三万,命张郃率前营骑兵一万为先锋,田豫率左翼步兵八千,赵五率右翼刀盾兵五千,骨力的赤山部骑兵三千为游骑。五万大军,旌旗如林,刀枪如麦。黑底红字的“刘”字大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旗杆高两丈,在数里外都能看见。
两军对峙,相隔五里。
曹操站在一辆战车上,用望远镜眺望并州军的阵型。他看了很久,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曹仁说:“刘振国的兵势也颇为雄壮。”
曹仁没有回答。他也看到了——阵型严整,士气高昂,刀盾兵在前,长矛兵在后,弓弩手在两翼,骑兵在侧后,进可攻,退可守。是一支百战之余的精锐。
“元让,你觉得刘振国会怎么打?”
夏侯惇骑在马上,面容冷峻。“他兵少,不会主动出击。多半是据守不出,等我们粮尽。”
曹操摇了摇头。“他不是据守的人。他在涿郡打黄巾,在上谷打鲜卑,在并州打高干,从来都是主动出击。”曹操顿了顿,“他一定会来叫阵。”
第一日·阵斩
翌日清晨,朝阳刚从地平线上升起,并州军的阵中响起了战鼓。
“咚、咚、咚——”
鼓声沉闷而有力,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刘振国单骑出阵。
踏雪今天格外精神,四蹄刨地,鼻腔喷着白气,鬃毛被晨风吹得向后飘起。刘振国身着黑色铁甲,马槊横担于鞍前,槊锋上的红缨在风中猎猎飘动。他没有带头盔,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曹孟德!”他的声音不大,但平原空旷,风把声音送得很远,“我乃汉室宗亲,刘振国在此,可敢一战?”
曹操在阵中听到这声叫阵,面色不变。“谁去擒他?”
话音刚落,一将拍马冲出。是吕布旧部张辽帐下的偏将,姓张名虎,使一柄开山斧。此人原是吕布部将,吕布败亡后归顺曹操,骁勇善战,在曹军中素有勇名。
“刘振国!张虎来也!”
张虎拍马冲来,开山斧高高举起,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刘振国没有动。他坐在踏雪背上,马槊横担,看着张虎冲来。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张虎的斧头劈了下来。
刘振国侧身避过,马槊从下往上一挑,“当”的一声,槊锋击中斧柄,张虎虎口发麻,开山斧几乎脱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槊锋已经收回,第二次刺出,正中张虎胸口。铁甲被槊锋刺穿,张虎惨叫一声,栽落马下。
第一阵,杀张虎。
刘振国军中爆发出了震天的喝彩,主公威武!
曹军阵中一片哗然。曹操脸色微沉,还没开口,又一将冲出。这回是曹操的族弟曹纯麾下偏将,姓李名整,使一杆铁枪。此人在官渡之战中立过战功,枪法凌厉。
“休要猖狂!李整来也!”
李整铁枪如龙,直刺刘振国面门。刘振国举槊格挡,两兵相交,火花四溅。李整枪法快,一枪接一枪,不给喘息的机会。刘振国不慌不忙,槊法沉稳,一槊一槊地化解。战了十余合,刘振国看准李整枪法中的一个破绽,槊锋从枪下穿过,刺穿了他的肩胛。李整惨叫一声,铁枪脱手,拨马便逃。
刘振国没有追。
刘振国军中再次爆发出了震天的喝彩,主公万胜!士气鼎盛。
曹军阵中,曹操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曹洪。
“子廉,你去。”
曹洪,曹操的族弟,从曹操起兵时就跟着他,身经百战,武艺高强,使一口大刀。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