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取南皮
    建安八年秋(公元203年9月) 冀州·南皮

    邺城破了。

    曹操围城六个月,城中粮尽,士卒疲软不堪。袁谭趁夜弃城北逃,投了袁尚,两兄弟共守平原。曹操入城后,收编降兵三万,。他站在邺城城头,望着北方的地平线,对身边的荀攸说:“北方已定,只差一个刘振国了。”

    但刘振国比他快。

    曹操攻破邺城的消息传到蓟县的当天,刘振国就动了。不是仓促出兵,而是早有准备。张郃的五千精兵已经在清河休整了三个月,田豫的前营骑兵在上谷、渔阳之间反复拉练,赵五的刀盾兵在晋阳城外日夜操练。粮草、军械、马匹,一切就绪。

    “儁乂,这次南下,你为主将,田豫为副。我给你两万兵,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冀州北部插满并州军的旗帜。”

    张郃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两万大军从蓟县出发,沿漳水南下。张郃把部队分成三路:赵五率刀盾兵走中路,正面推进;田豫率骑兵走东路,侧翼掩护;骨力率赤山部骑兵走西路,断敌退路。三路并进,互为犄角。

    第一站,河间。

    河间太守是袁谭的旧部,听说张郃来了,站在城头观望。张郃没有攻城,只派了一个斥候射了一封劝降信上去。信上写着:“张郃在此,河间可降。降则秋毫无犯,不降则刀兵相见。”

    太守认识张郃。当年袁绍在时,张郃曾在河间驻军,与太守有过几面之缘。他犹豫了一天,第二天打开城门,率众出降。张郃入城,不开仓,不夺民,只收编了太守的八百守军,补充到后营。

    第二站,中山。

    中山城比河间大,守军也多。守将是袁谭的族弟袁凯,年轻气盛,不肯投降。他在城头大骂张郃是“背主之贼”,张郃没有动怒,只是让田豫率骑兵绕城三圈。五千骑兵马蹄震天,尘烟蔽日,城头的守军面如土色。

    “攻城。”张郃令旗一挥。

    赵五的刀盾兵推着云梯冲上去,王石的弓弩手在城下放箭压制。不到两个时辰,南门被撞开,并州军涌入城中。袁凯被擒,押到张郃面前,仍骂不绝口。张郃皱了皱眉,让人把他关起来,等刘振国发落。

    中山城破的消息传到南皮时,南皮守将王燮坐不住了。他派人飞骑去平原向袁谭求援,袁谭的回信只有四个字:“固守待援。”

    王燮等了三天,没有等来一兵一卒。他又派人去打听袁谭的消息,回来的人说:“袁将军在平原,自身难保。曹操大军已经渡过了黄河,平原被围,袁将军连城门都不敢出。”

    第四天,张郃的大军到了南皮城下。

    南皮是冀州北部重镇,城墙高厚,护城河宽深。张郃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在城外扎下营寨,四面合围。

    第二天清晨,张郃带着十几个亲兵,骑马来到南门外。城头的守军一眼就认出了那面“张”字大旗——张郃,冀州人人皆知的名将。

    王燮站在城头,看着城下那个骑着黑马、身披铁甲的中年人。他认识张郃,当年在邺城见过多次。张郃稳重、善战、爱惜士卒,在冀州军中有口皆碑。

    “王将军,张郃有话要说。”张郃的声音不大,但城头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袁谭败亡在即,曹操虎视眈眈。将军守南皮,只守得住一时。不如开城投降,刘使君礼贤下士,又是我们幽州人士,绝不会亏待将军。”

    王燮沉默了片刻。“张将军,你背弃了袁公,投了刘振国。我王燮不是那样的人。”

    张郃没有生气。“王将军,我不是背弃袁公。袁谭刚愎自用,不听忠言,自取灭亡。我张郃跟了他这么多年,该尽的心尽了,该说的话说了。他不听,我不能跟着他一起死。”他顿了顿,“王将军,你自己好好想想。”

    张郃拨马回营。

    第三天,南皮城头挂出了白旗。

    王燮开城出降,张郃率军入城,秋毫无犯。刘振国随后赶到,在城外接受了王燮的降书,并让他继续担任南皮守将,只是换上了并州军的旗号。

    入城后,刘振国让张郃做的第一件事是开仓放粮。

    南皮百姓听说新来的并州牧要放粮,起初不敢相信。他们围在粮仓门口,看着士兵们一袋一袋地把粮食搬出来,堆在空地上。士兵对围观的百姓说:“一人一斗,家家有份。不要挤,不要抢。”

    百姓们排起了长队。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抱着婴儿的妇人,有瘸腿的老兵。他们领到粮食后,有的鞠躬,有的磕头,有的哭了。

    消息传到邺城,曹操正在审阅邺城降兵的编册。他把竹简重重摔在案上,霍然站起。

    “刘振国!我在这里拼死拼活打邺城,他在背后捡便宜!南皮、河间、中山,都是我冀州的地盘,他倒好,一声招呼不打全拿去了!”

    荀彧站在一旁,面色平静。“主公息怒。刘振国趁我军疲惫之际取冀北,固然可恨。但此时与他翻脸,我军力有不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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